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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风弄小说-风弄暴君第31-48章

发布时间:2018-05-12 所属栏目:是怎么回事

一 : 风弄暴君第31-48章

第 31 章

  杜云轩醒过来的时候,手脚无力,腰酸背痛,表情还带着一丝浑浑噩噩。
  地点已经改变了,大概是他晕倒的时候,古策把他从壁炉前抱回了二楼主人房的大床上。柔软的床垫均匀地承托着身体,微微陷在丝绸床单里的触感十分细腻。
  只是……那个难堪的地方向大脑传递着不适感,甬道仿佛拥有了记忆,保存着可怕的、要被撑裂的异物感。
  杜云轩睁开眼睛,发了一会懵,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不过不但不冷,反而热烘烘的,盖在他白皙身体上的不是被子,而是一个人。
  古策也是□,侧躺着,长手长脚像章鱼一样,充满占有欲和控制欲地把杜云轩紧紧裹在怀里。
  看见古策沉睡中依然英气不减的俊脸,杜云轩就气不打一处来。
  □犯!
  干了这种没天理的事,居然还睡得这么香?!
  就着被古策抱着的姿势,杜云轩小心翼翼到挪出一只手,往床头柜的方向摸,摸到一个古色古香的铜闹钟。
  杜云轩抓住闹钟,手无声扬起……
  “你试试?”古策闭着眼睛,仿佛正睡得舒服,不想废太大劲地说,“放下。”
  杜云轩猛地一僵,高高举起的闹钟停在半空。
  等了几秒,发现杜云轩没立即听话地放下武器,古策缓缓打开眼睑,深邃的目光落到杜云轩脸上,肌肤顿时产生微微刺感。
  “昨晚被修理得还不够,想继续?”古策的语气里,透出对下半场很有兴趣的戏谑。
  想起昨天因为说了“滚开”这个词,就被古策这台强大暴戾的人体机器,孜孜不倦地“教育”到一边颤栗喘息,一边泫然若泣地承认错误,杜云轩又羞又怒。
  但同时,控制着身心的畏惧感也再度袭来。
  在为数不多的接触中,古策已经用实际行动,向杜云轩强悍地证明了一件事——当面违逆这男人,和这男人对着干,是会带来严重后果的不智之举。
  “叫你放下,没听见?”
  杜云轩喉结紧张地抽动一下,握着闹钟的手臂,终于缓缓垂下。
  “这才乖。”古策伸出长臂一搂,不管杜云轩愿不愿意,把杜云轩搂到怀里,给了他一个深吻,笑得又温柔又邪魅,咬着耳朵问,“还疼不疼?你昨晚眼泪都打湿我胸口了,睡着后我给你擦了药,如果还疼,我再帮你擦一点。”
  混蛋!
  擦你的头!
  我宁愿疼死也不会让你碰我!
  杜云轩一看他狐狸吃了鸡之后的假惺惺的笑,就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回荡阵阵痛骂。可是,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和残忍,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在古策过人的体能面前,可怕的淫威面前,杜云轩再心高气傲,也不能把心底的痛骂宣之于口。
  他敏感地感觉到,古策似乎正在期待自己不识时务的反抗。
  而只要他一反抗,古策会很乐意利用这个借口,再对自己做出更恐怖的事。
  “到底疼不疼?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默认的意思是,古策要给杜云轩那个地方再上一次药。
  杜云轩绝对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不疼。”杜云轩避无可避,只能开口和古策交谈。
  “不疼就好。”古策挺开心,笑了片刻,俊容上逸出一丝深沉认真,“既然都醒了,我们来复习一下昨晚的两个约定。”
  杜云轩瞪着他。
  约定?我们昨晚有什么约定?谁和你约定了?
  根本就是你的□!你的要求!你的恐怖手段!
  你所谓的惩罚!
  “第一,有什么话,是你不能对我说的?”古策像给小学生出考题一样地问。
  杜云轩咬着牙,木头一样僵在他怀里。
  “忘了?不要紧,忘了我可以再给你加深一下记忆。”轻描淡写的语气里,有着可怕的威胁。
  发现古策有把自己重新按在床单上的倾向,杜云轩心脏一紧,抓住古策的手腕。
  “不能说,”杜云轩深深地吸一口气,“不能叫你滚开。”
  古策满意地微笑,“看,这很简单,不是吗?那第二条呢?”
  小熊主动握住了自己的手腕,虽然看得出来,小熊这个动作充满了防备,但毕竟是小熊对自己主动的触碰。
  手腕上温热的触感,很舒服。
  “第二条呢?”
  房间陷入窘迫的沉默中。
  “看来你的记性真的很糟。不过,看在你这么可爱的分上,给你一点提示。”古策和蔼仁慈地问,“我是你什么人?”
  “……”
  “杜云轩,我是你什么人?”


第 32 章

  昨晚的惨痛记忆,在脑海里硬生生地跳起来,撞得太阳穴突突抽动。
  不要……求求你……好疼……
  我是你什么人?说啊,我是你的谁?
  呜唔——饶了我……
  乖,你明白了,我就饶你。
  啊……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
  “你这糊涂的小东西,昨晚好不容易教会你,我们约定好的,以后你要叫我什么?我是你的什么人?算了,我还是帮你好好复习一下吧。”古策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杜云轩打了一个冷颤。
  “男人。”他迅速地、非常轻地吐出那两个染上耻辱色彩的字。
  “没听清。再说一遍。说完整,我要听全句。”男人的指尖在光裸滑腻的肩膀上慢慢滑动,像一条期待着犯罪的爬虫。
  “昨晚你就是乖乖说了这一句,我才饶了你。你现在是想乖,还是想不乖?”古策的唇,擦过小巧圆润的耳垂,低沉地笑着,“不乖的话……我现在,其实也挺想抱你的。”
  杜云轩的心,仿佛被醋和盐的混合物腌了起来一样。
  “你是我的……我的……”雪白贝齿,磨得吱吱直响,半天才恨恨地说出来,“男人。”
  “聪明!”古策啾地在他脸上大亲了一口,“看,我的宝贝多聪明,又漂亮,又识时务。不过,你就算不聪明也没关系,我喜欢给你立规矩。下次吧。”
  杜云轩被“下次”这两个字弄得心情更糟,低头掩饰自己眼里的怒火。
  啪!
  没有任何布料掩盖的臀部,被古策轻松地拍了一下。
  “别赖在我怀里了,再这样,真会忍不住把你扑倒。下床穿衣服,陪我吃饭。”
  杜云轩绝不想陪古策吃饭,不过可以穿衣服,那是求之不得。
  他借机从古策怀里逃出来,随便在床上拉了一条床单还是被单之类的布料遮挡身体,本来以为衣物还在壁炉前的地毯上,但却发现自己的衣裤被叠好了,整齐地放在另一个床头柜上。
  杜云轩拿起衣服看了看,西裤和衬衣、领带、皮带都在。
  但是,少了内裤。
  “缺内裤?”心里明白杜云轩遇到了什么难题,古策懒洋洋地下床,一点也不因为自己身体的□而局促,动作步伐优雅危险得像一头金钱豹。
  他拥有难得的好身材,四肢修长,肌肉结实而不突兀,脱去衣服后,显得更完美,也更有压迫感。
  “穿这个。”古策打开衣柜,呼地丢了一个东西过来。
  杜云轩接在手里一看,是一条黑色的三角内裤,尺寸比他的大。
  显然,这是古策的内裤。
  穿这男人的内裤?
  虽然从衣柜里拿出来,必定是洗得干干净净的,但其中含有难言的猥亵,让杜云轩仿佛在心灵上受到了极大的蹂躏。
  他涨红了脸,霍地把黑色内裤丢回给古策。
  “这什么意思?”古策问。
  鄙视你,瞧不起你,觉得你太恶心的意思!
  “没什么意思。”杜云轩用被单裹紧自己,别过眼,“不是我的尺寸,太大了。”
  “大一点有什么?先穿着。等一下吃过饭,我带你到商场买合你的。”
  被古策带到商场买内裤?
  杜云轩只是想象那无耻下流的一幕,就已经嘴里发苦。
  “不用,我先穿着西裤就好。回家换。”
  “里面空荡荡的不舒服吧?回家路上,西裤会磨得小弟弟发疼的。”
  “没关……”杜云轩骤然停下,又愕又气。
  他为什么要和古策讨论这种有关小弟弟的话题?这混蛋!
  杜云轩转过头。
  果然,古策脸上正流露着玩得很开心的恶劣笑容。
  杜云轩愤然,抱起床头柜上原本属于自己的衣服,往浴室方向走,被古策半路拦住。
  “干什么?”
  “把那个带进去,换上。”古策指指被丢在床上的黑色内裤。
  “我不需要。”
  “两个选择,”古策悠悠地竖起两根指头,数给杜云轩看,“一,换上你男人的内裤,穿好衣服,我们一起去吃饭。二,你什么也别穿,待在这,我们再来立立规矩。”
  “你……”
  “你选哪个?”
  杜云轩瞪着他,目光几乎要把古策烧为灰烬。
  古策在杜云轩的瞪视下泰然自若,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狠毒、怨恨的目光,比这毒辣百倍千倍的,都没能把他怎么样。
  杜云轩的瞪视,充其量也就是一头可爱小熊,被人抢了奶瓶的小撒娇。
  “说呀,选哪个?”古策语气里,满是把杜云轩牢牢控制在掌心,可以搓圆按扁的自信,“要不,我帮你选?”
  终于,杜云轩屈服在他的淫威下,恨恨地拿起床单上的黑色内裤,走进浴室。
  砰!
  浴室门很用力地甩上。
  小熊生气了,模样很可爱。


第 33 章

  古策有野兽般的直觉,也有野兽般的率性行为。
  野兽会用不同的手段昭示领地,而对古策来说,内裤,也是所有权的一种昭示。他喜欢这种有着强烈□意味,让杜云轩尴尬不已又不得不接受,一点点把自己的气息侵入杜云轩每一寸身体的方法。
  在浴室里,气呼呼地拿着他男人的内裤,往自己身上套的小熊……
  古策在门外,骄傲帅气地一笑,隔着门提醒,“认真穿,出来后,我会亲自检查。”
  
  吃饭的地点,当然也是古策做主。
  杜云轩对此并无异议,他悟性挺高,被古策教育了几次,已经明白古策极端□的行事风格,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人,能坐上黑暗帝王的宝座。
  饭是在一家五星级饭店的中餐厅吃的,餐厅名字叫做晶艳琉璃,这里的菜品和店名一样,都极为雅致,常常见诸于各美食杂志。杜云轩也喜欢□美的中餐,曾经也想过,如果拿到大笔的设计费,就到这里犒劳自己一顿。只是一直忙于工作,赚的设计费虽然不少,但去处也多,要孝敬父母,供弟弟上学,自己也要供房子吃饭,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难得到向往已久的餐厅吃饭,可惜,桌对面坐着一只外表英俊倜傥,举手投足都展露大款气度的大灰狼。
  杜云轩的食欲降到了最低点。
  别提食欲,只要一想到那块属于古策的,有着古策气息的布料,正紧紧贴着自己最隐私的部位,杜云轩就生出吃了苍蝇的不适感。
  “怎么不吃?”大灰狼在对面抬起头,扫过杜云轩面前干净得过头的骨碟和筷子。
  “不饿。”
  “不饿也要吃。”
  “……”
  “我今天心情不错,你应该不会破坏我的心情吧。”说着爽朗地用筷子夹了一块冬菇放进嘴里,古策从容的谈笑里,带着一丝让杜云轩不安的警告意味。
  杜云轩拿起筷子,吃了几块。
  对着古策,再美好的食物吃起来也注定味如嚼蜡,杜云轩根本没在意自己吃的是什么,一边磨着嘴里的食物,一边垂眼,扫过自己的碗。
  洁白如玉的骨碟里空无一物,但碗里却装满了,排骨端上来的时候,古策给他夹了一块,蒸鱼上来的时候,古策把一块鱼腩分到了他碗里……排骨、鱼腩、花胶等,连着一勺松仁玉米,把碗填满了,堆起一座小山。
  “这么快就停筷子?不行,再吃点。要不然我亲自喂你。”
  讨厌!
  讨厌古策笑眯眯地把自己当女人……不!当宠物一样照顾,频频夹菜的举动!
  更讨厌他盯着自己吃东西,自以为是主人的那副嘴脸!
  杜云轩用筷子冷冷地戳着碗里的菜,把一块鲜嫩的石斑鱼腩几乎碾成鱼松,接着换上勺子,用勺子挖着碗里被他蹂躏过的菜肴,用力吞咽,仿佛在吃着古策的肉。
  吃就吃。
  反正,绝不会给古策亲自动手喂食的机会。
  当着古策的面,把碗里的小山吃进肚里,古策总算没有再出难题,痛快地刷了卡,不理会杜云轩提出要回家的要求,径直把杜云轩带进了附近一家高级男装店。
  察觉古策有把自己当成宠物养,还准备负责服装行头的打算,杜云轩满身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好不容易离开保全设施比监狱还恐怖的别墅,杜云轩并不想惹翻古策,他知道虽然身处公众场合,但面前这男人一旦被触及雷点,完全有直接把他从众人眼皮底下掳走的能力。
  他尽量用平等商量的口吻对古策说,“我有衣服,真的,不需要再买了。”
  古策正在和神情恭敬的店员说要看真丝的西装,听见杜云轩这么说,就对店员说,“西装下次再看。你们TL系列的内裤,按我朋友的尺码,先要两打。”
  店员开始听说不要西装,有点失望,一听要两打内裤,又立即振奋起来,打量了杜云轩的身段两眼,估好尺寸,立即跑去取货。
  他们的TL系列,价格可是相当高的。
  “不需要,我家里有。”杜云轩没说出内裤两个字,心里直磨牙。
  “不够。”
  “够的。”
  “不够,宝贝。”古策把唇凑到杜云轩耳边,低声笑着说,“再多也不够我撕的。”
  杜云轩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刚好店员拿着包装好的内裤过来,古策的唇才缓缓从他耳际挪开。
  古策付账后,带着杜云轩离开男装店,看见隔壁是一家国际品牌的运动服装店,又拖着杜云轩走进了店门。
  杜云轩提着被古策塞进手里的纸袋,虽然包装典雅大方,看不出里头是两打内裤,但想到这是古策给自己买的私人用品,自己还要被迫接受,杜云轩就像浑身爬满了蚂蚁一样难受,恨不得快点回家,关上门,再点起一个火盆,把这两打昂贵的破玩意给烧成灰烬。
  没想到,古策居然像女人一样,爱逛街!
  而且还拖着他逛街!

第 34 章

  在运动服装店里,古策给自己和杜云轩都买了一套运动服,又把手提袋塞到了杜云轩手里,大模大样地把杜云轩当提袋小弟使唤。
  晃悠了足足大半个小时后,经过一个玩具店,古策被橱窗里摆满的大大小小的毛绒熊玩偶给吸引了,驻步看了看,转头问杜云轩,“你喜欢哪一只?”
  “都不喜欢。”杜云轩扫一眼橱窗,“我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
  “你不喜欢?”古策反问一句,脸上没有失望,笑着说,“可我很喜欢。”
  杜云轩只关心古策什么时候肯放自己离开,没有注意到,古策这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我可以回去了吗?”
  “挑一只。”古策刻意漠视杜云轩的问题,指着橱窗。
  “我不需要。”
  “这只怎么样?”古策指尖的方向,对准了橱窗里那只将近一米八高的超级大熊,“这只是公的,公的抱起来舒服。”
  杜云轩气得一滞。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变态,喜欢抱公的吗?
  看见杜云轩气得脸都白了,古策悠悠地把手指收了回来,“我们走吧。”
  两个大男人的逛街,总算结束了。按照杜云轩的意思,最好是就此分道扬镳,但古策从来不是一个轻易听别人意见的人,所以还是直接把杜云轩丢上跑车,踩下油门。
  等跑车停下,杜云轩愕然发现,居然到了一家私人体育馆。
  “你身上肉少,吃又吃不多,需要锻炼。”古策把杜云轩抓下车。
  一进门,林勇已经带着一群兄弟咋咋呼呼地迎上来,人人鞠躬,争着叫策哥。
  “策哥,场子已经清空了,今天不接待其他客人,就专门给策哥您用。”
  林勇现在已经是一方大哥,手底下开得最多的是酒吧和音像店,体育馆只开了一家,不过水准和服务都是一流的,每个月收入不少。
  不过在古策这个正宗老大面前,林勇无论如何也不敢摆出大哥的款来,鞍前马后地跟着,亲自把古策迎到羽毛球场,先给古策递上温热的消毒毛巾,让古策擦擦手,好奇地问,“策哥一向都爱打台球,你刚才电话说要来这里,我就叫小弟把台球馆给准备了,怎么忽然想起要打羽毛球?”
  古策擦过手,把毛巾丢回给林勇,“想管我的事?”
  “不敢!绝对不敢!”
  “拿两个好拍子过来。”
  策哥有命,林勇连小弟也不使唤,亲自去拿了两个最好的羽毛球拍过来。古策拿了一个,在手上挥了几下,带起呼呼风声,手感不错。
  杜云轩在古策霸道的命令下,去更衣室换了运动服出来,平常上班都是衬衣西装,他还是第一次在古策面前穿短袖运动服,露出的手臂白皙得近乎透明,即使只用眼睛去看,也能感到肌肤的细腻柔滑。
  运动服是极薄的纯棉,隐隐约约露出胸膛优美的线条,连那两个诱人的小点,也若隐若现。
  古策挑这件运动服的时候,是看中料子是薄纯棉的,易干透气,他可不想杜云轩被汗闷得难受,没想到,还有这种意料之外的效果。
  操!要命……
  古策目不转睛地看着杜云轩,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
  我的小熊,连穿件简单的运动服,都能穿出让男人血脉迸张的性感!
  “拿着。”古策把自己试过的羽毛球拍塞到杜云轩手上,自己拿了另一支球拍。
  两人站到球网两边。
  球场宽敞,拍子好,通风好,灯光好,地板也是崭新的,但打起来并不如想象中的顺畅,双方强弱对比太悬殊了。
  古策运动神经非常好,羽毛球拍挥起来呼呼带风。
  杜云轩毕业后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很少涉足体育馆,羽毛球只在大学时打过几场,况且,他根本就不想和古策打羽毛球!
  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把人弄到体育馆,逼着换运动服,逼着打球,这家伙完全就是个不在乎别人想法的暴君!
  所以,球网的两边,一方热情,一方冷漠;一方积极,一方消极。哪里能打得起来?
  每次古策把羽毛球打过去,杜云轩不是故意装作失手没接到,就是把羽毛球打到界外。
  打了五六分钟,工夫反而大部分都花在了捡球上。
  古策不耐烦了,森森一笑,隔着球网对杜云轩说,“现在开始,算分。”
  杜云轩心里冷笑,算分又怎样?我就是消极怠战。
  □再残酷,也只能逼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却不能控制别人心里的想法。
  “十五分制。”古策拿着羽毛球拍,轻轻拍着左手掌心,唇角逸出一丝帅气的邪恶,“你输一分,我就吻你一次。输一局,我就剥你身上一件衣服。”
  杜云轩一怔。


第 35 章

  古策不理会他,先把林勇叫了过来,毫不忌讳地吩咐,“这里等一下可能要开荤,你把场子彻底清干净,你那些小弟别让他们进来。我不喜欢我的人被人看光。”
  “明白,策哥!”林勇大声回答,心中遐想万分,但努力忍住了可以杀死猫的好奇心,一直目不斜视,没朝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的杜云轩瞄上一眼。
  张恒这个很有义气的兄弟,早就提醒过他,策哥对这个小设计师的喜欢,已经达到了两眼发花,一头栽进去的程度。
  有张恒的警告在前,林勇可不敢招惹杜云轩。
  “你自己也别探头探脑。”古策对林勇说。
  “哪里敢呢,策哥。我保证,这场子里不管策哥怎么闹,春光绝不外露。”林勇说完,就赶紧去做第二次清场了,临走时,把羽毛球馆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这时,古策又把目光转回到杜云轩身上,“你先发球?”
  杜云轩斜一眼被紧紧关上的球场大门,心里有些发毛。
  原本很高的屋顶,似乎骤然变低,压得呼吸不畅。
  此刻,宽敞的室内羽毛球馆里,除了自己,就只有和自己只一网之隔,手里拿着球拍的古策。而古策似笑非笑的眼神,似乎正在等待自己给他一个施暴的借口……
  杜云轩考虑片刻,发觉自己唯一的生路,就是尽量把古策留在球网的另一端。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羽毛球,并不知道自己这个缓慢而优美动作,展示了翘挺的臀部,柔韧可爱的腰肢,还有雪白的手臂,让古策心里一跳。
  “我羽毛球打得不好。”杜云轩生涩地开口。
  言下之意,自然是希望古策手下留情。
  他不怕输球,但他怕古策真的忽然发疯,在球场里饿虎擒羊似的扑过来,剥掉自己的衣服。
  “给我认真点。”古策拿着拍子,潇洒地摆了一个准备的姿势,“来吧。”
  杜云轩一手拿着羽毛球,一手拿着球拍,把球呼地打过网。
  开始,非常、非常、非常……认真地,打起球来……
  
  古策见一直不认真的小熊终于肯拿出点心思陪自己练练手,心里很得意,出于照顾杜云轩自尊的想法,主动把发球权交给了杜云轩。
  杜云轩把羽毛球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把球抛到空中,腰往后漂亮地伸展出一个弧度,拍子呼一下,球瞬间就到了古策眼前,直撞向古策额头。
  幸亏古策这前半辈子在枪口底下打滚,躲子弹都躲出丰富经验了,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脚往旁一挪,还不忘挥起拍子反挡。
  羽毛球在球拍上簌一声,又飞回了杜云轩那边。
  只是……出了界。
  计算比分的第一球,杜云轩出乎意料地赢了。
  “啧,有点意思。”古策隔着网,眯起眼睛,“还有别的本事没有?再来。”
  杜云轩冷冷瞥他,拿着球拍的手臂轻轻晃动,舒缓肌肉的动作里带着一点娴熟沉着的云淡风轻。
  “一比零。”杜云轩不带情绪地说出比分,举起拍子,做出预备动作。
  羽毛球场上的气氛,热烈起来。
  古策本来也猜到清场后,气氛会极为热烈,但此热烈不同彼热烈,他期待的是逗弄逗弄倔强的小熊,然后扑倒、亲吻,热热烈烈地恩爱占有,宠溺舔舐。
  而不是拿着球拍左支右绌。
  是的,左支右绌!
  计分一开始,杜云轩就变了一个样,眼中精光四射,脸庞坚毅干练,一直在古策面前隐藏的精气神,瞬间再无顾忌地散发出来。
  发球、接球、扣杀……毫不拖泥带水,动作利落得不能再利落。
  古策输了第一球,接下来自然全神戒备,郑重对待,打了四五球,和杜云轩各有输赢。
  没想到,五球一过,形势大变。
  借着前面几个回合的试探,杜云轩已经把古策的老底摸清楚了,古策身体反应速度是不错,跑动速度快,挥拍力量大,但说到打羽毛球的技术……
  “又耍诡计?”再一次把羽毛球打出线外,输了球的古策,用有点不满的眼神瞟着对面的杜云轩。
  “八比三。”杜云轩不为所动,继续往下打。
  这不是诡计,这是战术。
  根据他的观察,在羽毛球场上对付古策,有两种战术最管用。一种是做网前假动作然后打对角——在网前做出挑球的假动作,引古策跑到网前,然后自己再猛地一挥,把球打到离古策最远的对角。
  你不是很能跑吗?跑吧!跑再快也救不回球。


第 36 章

  另一种战术是打刁球,把球抽到古策不顺手的位置,古策就算能把球打回球网这一边,出界的几率也会增大很多。
  杜云轩很聪明,不和古策比体力、比速度,专和古策比战术、比刁钻,轻轻挥动球拍,就把古策逼得为了追那个满是羽毛的烂球,在场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跑。
  拍子甩得呼呼作响,却用力过猛,把球打出了界外。
  “十二比三。”
  连赢七球后,杜云轩越发神采飞扬,天公精心雕琢的脸庞上,渗出一层晶莹剔透的汗珠,不时滑落一滴,在室内球场的灯光下折射出光芒,刹那间的璀璨迷人,令人挪不开眼睛。
  “你老实坦白,从前是不是练过专业的?”古策虚扒住球网,喘着气问。
  杜云轩嘴角微微一勾,忍住了笑。
  毕业后他一心扑在珠宝设计的工作上,没有多余的时间上体育馆,但大学时代,他可是学校里那颗最璀璨的羽毛球明星。
  羽毛球是从中学就开始打的,刚开始只是小孩子爱玩,后来上了大学,才发现原来羽毛球打得好,也能获得奖学金。
  在巴黎上大学时,家里经济条件一般,昂贵的学费和生活费如果全靠家里的话,完全就不现实,所以杜云轩除了依靠优异的成绩拿到一份专业学习的奖学金外,还参加了学校羽毛球队,用自己的实力再获取了一份体育特长奖学金。
  大学的四年里,他多次代表学校参加比赛,赢得不少奖项,教练甚至想把他推荐到专业的羽毛球队去,但被杜云轩谢绝了。
  在他心目中,设计才是他想做的。
  而羽毛球,只是一项可以帮助他完成学业的美好的运动。
  没想到,今天古策会逼着他来打羽毛球。
  不但逼他打,还逼他认真打。
  古策的个性暴戾又蛮不讲理,杜云轩迫于无奈,只能认真。
  于是……杜云轩很认真,后果很严重。
  “十五比三。”看着羽毛球落到界外,杜云轩语气平静地宣布了这一局的最终结果。
  自从试探性的五球过后,他就没让古策再赢过一球。
  这个世界上,敢这样当面“欺负”古策的人,真的不多。
  明明知道古策霸道的脾气,明明已经用羽毛球把古策耍得团团转,找回了面子,就应该见好就收。
  但是,杜云轩大概是太久没有尝过用羽毛球“欺负”人的惬意了,或者……胸膛里的满腔怒火,终于找到一个可发泄的途径,杜云轩居然没有适可而止,给古策找一个下台阶,而是往古策的方向,不动声色地斜去一眼,淡淡地问,“还打不打?”
  “打,”古策对狡猾的小熊又爱又恨,“当然打。”
  “刚才那一局,你输了。”杜云轩不打算放过让古策出糗的机会。
  “愿赌服输。”古策二话不说,把运动服脱下,往场外一扔,袒露出上身。
  精壮的胸肌和腹肌,线条完美得无可挑剔,因为流了汗,麦色的皮肤油光滑亮,散发着男性独特的性感。
  杜云轩瞅着那一身令男人羡慕无比的漂亮肌肉,冷不防想起藏在这肌肉下的爆炸性力量,被那双手臂紧紧抱着,抱到喘不过气来的胸闷心跳,那种逃避不开的热。
  不由皱眉。
  输一局就脱一件衣服的赌约,对赢了一局的杜云轩来说,压根没有任何好处。
  谁想看这混蛋的身体啊?
  “再来。”
  “算了,不打了。”杜云轩想起邪恶的赌约,只觉得倒胃口。
  “不行,至少打满三局。”输了球的古策,看起来比杜云轩还渴望再战,目光里透出威胁,“你敢临阵脱逃试试?”
  古策你这混蛋……
  找死!
  杜云轩眼神一沉,弯腰捡起羽毛球,丢到球网对面,冷冷说,“发球。”
  第二场,杜云轩更认真,后果更严重。
  他怀着一股怒气,把昔日在学校时练出来的球技都动用了,假动作一个接一个,羽毛球一下飞前场,一下飞后场,时左时右,等古策追着球跑,堪堪救回,杜云轩就气势如隼鹰般猛然跳起,然后又如猛虎下山,往对面狂扣。
  第二局下来,比分十五比零!
  杜云轩强自按捺着喘息,拿着球拍,傲然矗立在半场,一脸你看着办的淡然。
  古策大大方方地脱了运动裤,全身上下,只剩一条黑色三角内裤,黑色布料包裹着鼓囊囊的很有料的男性部位。
  如果谁在这时给古策拍一张照,照片完全有资格登上女性向□杂志的封面。
  绝对的阳刚性感俊男!
第 37 章

  沾满汗的肌肤闪闪发亮,胸膛、腹部、肩背、大腿的线条苍劲漂亮,身上几道当初一定很严重、现在已经变得淡淡的伤痕,为古策增添了不少男人味。
  杜云轩看着他毫无心理负担地脱掉运动裤,实在搞不清这家伙的大脑回路。
  在杜云轩心里,光天化日之下,因为输球而脱裤子,那是一件异常羞耻的事,古策这种暴君式的家伙,怎么会脱得这么干脆?
  不但脱了,而且脱了之后,脸上连一丝羞愤都没有,甚至让杜云轩感到,古策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的糗样被人看见了,他自己还挺得意的……
  “很养眼吧?”古策见杜云轩目不转睛地扫视自己的好身材,很自豪地问。
  这个问题有点蠢,有点过于得意。
  在别人面前,他永远是精明的老大,策哥。
  但在杜云轩面前,他总是情不自禁就回到了少年意气风发的情绪中,仿佛从前无声无息离他远去的珍贵的东西,又无声无息地回来了。
  所以,在杜云轩面前,他就是个阴晴不定的暴君,骄横跋扈地自行其事,然后偶尔,露出一丝令人哭笑不得的孩子气。
  杜云轩盯着古策的目光被古策抓个正着,而且还被恶意歪曲为“养眼”,顿时大恼,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拿起了球拍。
  “第三局,如果还是你输了,就放我回家。”杜云轩对赌约内容提出了更改。
  得到古策痛快的承诺后,第三局开打了。
  前面两场也耗费了杜云轩不少体力,而古策的体力比杜云轩回复得快多了,第三局凭借体力上的优势,古策像豹子一样在场上跑动,硬生生赢了四球。
  但胜负依然毫无悬念。一局下来,十五比四。
  杜云轩获得最终胜利。
  “你赢了。”
  最后一球落地,古策把拍子随手丢在地上,低头去扯自己身上唯一剩下的黑色内裤。
  杜云轩一愣,“你干什么?”
  “愿赌服输。”
  “已经说了,第三局你输了,就放我回家。”杜云轩皱眉叫道,“你别脱……”
  话还没说完,古策已经把内裤脱了……
  
  ……(小螃蟹一只)……
  
  杜云轩看得眼角狂跳,赶紧转身,背对着球网。
  “古策,你说话算不算数?”
  “怎么不算数?”
  耳边微微一热,杜云轩浑身巨震,知道全身脱得光溜溜的男人,已经趁着自己转身的机会,越过球网,跑到了自己身边。
  “道上谁不知道我古策一言九鼎?说过输了脱衣服,就一定脱衣服。说过放你走,就一定放你走。不过,”古策把杜云轩手里的羽毛球拍抽出来,也丢在地上,“打球出了一身汗,总要洗个澡再走吧。”
  杜云轩磨牙。
  “你这个卑鄙无耻……”
  “啧啧,骂你男人?胆子不小啊。”古策的笑容底下藏着危险。
  杜云轩不希望这卑鄙无耻的混蛋又找借口对自己干什么好事,咬牙沉默。
  “来,洗澡。看你一身汗,着凉可不好。”
  杜云轩真不知道古策的羞耻心被哪条狗吃了,明明是古策身体赤条条地袒露着,但窘迫难堪的不是古策,而是自己。
  被古策抓去浴室的途中,杜云轩一直想着如果在路上遇到别人怎么办?
  幸亏,林勇的清场工作很彻底,从球场出来,穿过走廊,经过服务台,再到大浴室,居然一个人影也没见到。
  这家体育馆应该是新开的,浴室非常宽敞,设施崭新齐全,除了更衣室,一格一格的淋浴间外,还设有温泉按摩浴池和干、湿桑拿。
  杜云轩好不容易从古策的魔掌里逃出来,拿了干净的毛巾,进了一格淋浴间。
  匆匆洗好后出来,却发现古策早就在淋浴间外等着他,一见他来,就推着他往左边方向走。
  “古策!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
  “洗好澡就放你走。”
  “这不是洗好了吗?”
  “蒸一下桑拿,”古策问,“干还是湿?”
  杜云轩沉着脸不说话,古策索性代他做主,打开干蒸房的木门,把他推了进去。
  
  因为是干蒸,进去后视野清晰,并没有迷蒙的蒸雾,但无形的高温立即把身体严严裹住了,光脚板底下的光滑的木条地板很热,但这种炙热感,又恰好在人体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半个小时前,洪黎明参加围剿行动受伤,现在人已经躺进医院了。”在淋浴时,古策接到一个电话,确认了这个消息。
  杜云轩怔了片刻,才意识到古策是在对自己说话。
  忽然想起自己接到的那个电话。
  电话里的警官,不是自称姓洪吗?
  杜云轩接到电话后,走出大楼就被古策派来的人抓走了,杜云轩还以为那个电话也是古策设下的陷阱,原来真有这么一个警官存在。
  不对!
  现在古策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他明白杜云轩和这位警官通过电话,并且还无法无天地对那位警官……
  这是要,秋后算账吗?

第 38 章

  想起电影里看过的,黑帮老大发现自己被人举报后,对举报人的残忍报复,杜云轩心脏猛缩,充满警惕地看着古策。
  古策上身□,腰间围着一条大毛巾,金刀大马地坐着享受高温的蒸灼,懒洋洋地说,“盯着我干吗?不是我干的。要是我下的手,那小子还有送医院的机会?直接送太平间。”
  杜云轩心里七上八下。
  他只是一个珠宝设计师,如果要在素描纸上画下优美的线条,设计出精美的图案、令人眼花缭乱的结构,他自信可以面对任何挑战。
  但在高温的干蒸房里,对上古策这只看起来悠闲,实际上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野兽之王,杜云轩自问没这个本事。
  杜云轩用眼角斜了一下桑拿房的木门,心里更加不安。
  现在他多少对古策的反应速度有些了解了,在古策面前,想冲到木门那里并逃出去,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愣着干什么?坐下。”古策已经被桑拿房的高温闷出了一身汗,上身肌肉的曲线在汗水下更为明显,他一边说着,一边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杜云轩当然不会傻到自投罗网。
  逃出去不可行,那就只能接受被古策困在桑拿房里的现实了,可是,接受现实也有不同的态度,以杜云轩的骄傲,就算知道很可能会遭到残酷的报复,也无法做出卑躬屈膝的样子。
  古策拍拍座位,杜云轩就要丧失尊严地主动走过去和他并肩而坐?做梦!
  杜云轩估计了一下形势后,走到了离古策最远的角落坐下。
  古策明白他这是在作无声的抗议,心里冷笑一声,手摸到嵌入木条的按钮,狠狠一按。
  嗤!
  水点溅在干蒸桑拿房中央的一堆热炭上,顿时化为滚滚蒸汽,原本视野清晰的桑拿房里有了几分朦胧。
  温度立即飙升。
  噗!噗!
  古策按了两下按钮,看见坐在角落的杜云轩微微皱眉,干脆得寸进尺,把指头一直按在上面,水点不断溅在烧得火红的炭堆上,温度越来越高。
  古策汗如雨下。
  杜云轩更不好受,他和古策一样,腰间也只围了一条大毛巾,呼进鼻子的空气灼热如火,胸膛缓缓起伏。
  昨晚一夜激战,下半身是古策攻击的重点,尤其是大腿两侧,青紫的吻痕简直不堪入目,幸亏都被大毛巾盖住了。
  □在视线下的部分,腰上,手腕上,肩膀上,都留着指痕,不用问,是被古策强行做某种激烈运动时,按压抓握身体而产生的。
  在桑拿房里待久了,杜云轩白皙的肌肤渐渐染上一层淡红,甚至连胸膛上那两个可爱的小凸点,都隐隐泛出樱桃般的颜色。
  娇艳的肌肤色泽,映衬着被男人弄出来的痕迹,简直活色生香。
  古策透过空气中的蒸雾,盯着又心爱又可恶的小熊。
  还不开口求饶?
  论身体的忍耐力,你和你男人比,差了十条街都不止,这样硬撑,你只会在桑拿房里丢脸地晕倒。
  就知道和你男人对着干!
  可恶!怎么可以这么诱人……
  所有的威胁和调侃,古策并没有说出口,两人的较量,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终于,古策眼里闪过一丝钦佩,松开按住按钮的手。
  温度终于不再升高,但依然保持在刚才的热度。
  看得出来,桑拿房里的空气太热了,刺激着鼻腔,杜云轩有点难受,但一直倔强地拧着眉不吭声。
  桑拿房都有专供客人使用的小冰柜,里面装着消毒过的冰毛巾,方便客人在蒸桑拿时清凉口鼻或擦汗。
  但小冰柜在离木门一步之遥的地方,要过去,就必须经过古策身边。
  杜云轩再难受也不肯过去。
  看见杜云轩瞥了一眼冰柜,古策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冰柜那。
  “接着。”
  一块白花花的东西从半空飞过来,落在杜云轩□的肩膀上。
  在满室逼人的高温中,忽然接触到又软又冰的毛巾,让人精神一振。杜云轩把冰毛巾拿起来,心想这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古策一定没安好心。
  不过,既然送过来了,不用白不用,古策对自己什么事都干过了,此刻不至于要在一条毛巾里面下迷药吧。
  杜云轩当然不可能对古策说多谢,拿起毛巾,冰冰凉凉地覆在脸上,后脑勺往身后的木靠背上一放,摆出一副要安安静静“享受”桑拿的样子。
  桑拿房安静下来。
  按钮没再按下,水花不再溅在炭堆上,雾气很快散去,干蒸桑拿房中的视野又变得清晰了。
  杜云轩被高温氤氲成花瓣般可爱色泽的身体,也清晰地落在了古策眼底。


第 39 章

  把毛巾盖在脸上假寐,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但杜云轩也不想想,他这种冷漠骄傲的美人,怎么适合演绎生人莫近的戏码?越冷漠骄傲,越想生人莫近,越能煽动男人突破禁忌的欲望。
  古策是混黑道的,最重信诺,既然说了放杜云轩回去,就不会食言,本来打算洗个澡,蒸个桑拿就“放熊归山”,当然,最多放归一晚两晚,过几天还是要把小熊抓回来陪自己的。
  没想到,被热热地一蒸,身体里属于雄性的欲望似乎就硬邦邦地膨胀了。
  看着杜云轩用毛巾敷脸,静静地后仰,古策每根骨头都出奇地痒起来,每根血管都沁着一股酥酥麻麻的渴望。
  他无声地离开位子,像金钱豹一样,敏捷而轻盈地猫到杜云轩身边。
  “干什么!”杜云轩一声怒喝。
  表面上把毛巾遮在脸上假寐,其实杜云轩一直在暗中注意古策的一举一动,他早就猜到古策会偷袭,这下流的男人,什么做不出来?
  但杜云轩没有想到,古策的动作居然这么快,这么安静,几乎一眨眼的工夫都不到,古策就到了自己身边,朝自己发动偷袭。
  杜云轩又惊又怒地喝问,身子猛然弹起,一脚踹向万恶的黑道老大。他早就养精蓄锐,储好力气展开雷霆一击,这一脚踹得有声有色,来势颇猛。
  古策近身搏斗的实战经验非同小可,杜云轩再猛也不入他眼,只是古策听杜云轩的动静,知道杜云轩这一脚是毫不留情的,心里未免生气,对你男人这么狠,你这是找死啊?决定让杜云轩栽一下厉害的,作为教训。
  所以杜云轩那一脚刚挨身,古策身体往左一跨步,顺手握住送上门的白皙脚踝,往后一扯。
  杜云轩使出大力气踹人,本来就下盘不稳,又被古策顺势一扯,等于两道力量同时加在他身上,顿时站立不住,身不由己,整个人从木阶上跌下来,狠狠往古策身后栽。
  古策扯了杜云轩一下,心里想起一件事,顿时咯噔一下。
  糟了!
  身后不是空地,是桑拿房中央烧红的炭堆。
  这么危险的东西,四周当然有矮栏杆隔着,但杜云轩是顺着一股猛力栽过去的,整个人撞上就完了!
  古策心一紧,立即反手去抓杜云轩,但他刚才是顺势发力去扯,这时候哪里抓得回来,急得古策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强扭腰杆,飞扑过去。
  杜云轩身上一股不受控制的大力涌来,逼着他往前栽,眼睁睁看着要掉进可怕的炭堆里了,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哧!
  仿佛是水花溅入烧红的炭堆的声音,但又略有不同。
  瞬间,蛋白质被烧焦的味道弥漫在桑拿房内,刺鼻而充满恐怖感。
  杜云轩闭着眼睛,等待烫烧的剧痛传递到大脑,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预想中的剧痛,不禁诧异地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他刚才狠狠撞上的,不是烧到发红的炭堆,而是男人强壮如铁的胸膛。
  那……蛋白质被烧焦的味道……
  杜云轩抬头,刚好和古策比刀还锋利的视线对上。
  古策的胸膛也禁不住地激烈起伏着。
  好险!刚才要不是速度快,兔起鹘落间硬生生插到炭堆和撞过来的杜云轩之间,这只小熊今晚就要进医院的烫伤急救室了。
  桑拿室里这么高的温度,古策却生生吓出一身冷汗。从前偷走小熊,导致杜云轩一病不起,从此消失的往事,还历历在目。这一刻,古策抱着杜云轩,比钢筋还壮实有力的手臂竟有些微微发抖。
  至于,后背传来的剧痛……
  “没事吧?”
  “没事吧?”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沉默。
  古策沉默,是因为他已经凭着手感和X光般的视线,直接确定了小熊毫发无伤。
  杜云轩沉默,是发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慰问起这个黑道暴君来了。
  被古策搂在怀里,没有办法看古策的后背,但杜云轩知道,他的后背一定烫伤了,刚才哧的一声和皮肉烧焦的气味就说明了一切。
  古策为什么要救他?
  在□和各种令人无法原谅的可恶行径后,忽然上演一场以身相救的戏码,这也……太狗血了吧?
  只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杜云轩当然不会傻得立即忘记以前的事,对古策感激涕零。
  但是,古策确实是救了自己。
  要杜云轩完全无视这个事实,把眼前的一切视为古策的诡计……孤傲的杜云轩,做不出这种是非不分、厚颜无耻的事来。


第 40 章

  “你要不要擦点药?”杜云轩终于打破沉默,本着良心,给了古策一句提醒。
  “你回家。”古策放开他,把手一挥。
  “嗯?”
  这个暴君,想法太不符合逻辑了吧?别人在问烫伤擦药的事,他怎么忽然说到了回家?
  “叫你回家,没听见?”古策眼睛朝杜云轩一扫,淡淡地问,“还是你不想走了?”
  听见古策又冒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危险语气,杜云轩眉头一皱,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可以走,当然走!
  懒得理你!
  杜云轩紧紧抓着腰上的大毛巾,脚下生风地离开了桑拿房。
  看着杜云轩的背影消失,一直保持着淡定,眉头都没有动一下的古策,俊脸上的肌肉顿时狠狠一扭,呼出一口痛楚的长气。
  他是混过十几年喋血日子,受伤也是数不胜数,但并不表示他的痛觉神经失效了啊。
  尤其是烫伤,这么大片的烫伤……
  真是要命的痛!
  当然,作为一名合格的黑道帝王,就算痛到死,也决不能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皱一皱眉头。
  后来去医院治疗,因为烫伤面积过大,张平怕会产生感染,软磨硬泡地逼着古策住了一阵子医院。古策住院闷得不得了,隔了三四天,又派人把杜云轩“绑架”了过来。
  那一段日子在病床上的XX,小熊很不配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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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让古先生久等了。”一号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了,刘经理捧着盛放首饰的精美匣子出现,打断了古策的回忆。
  古策微笑,“不要紧,等得不算久。”
  从小熊从那扇门走进来,诱发自己激烈的心跳的那一天开始算起,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用了多少手段,这家伙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叫他去机场接一下机,都好像上刑场似的。
  骄傲倔强的个性,让人又爱又恨。
  既想狠狠修理他,又想重重疼爱他。
  两人相处的每一分钟,回忆历历在目,古策没有忘记任何一秒的滋味。
  “这些是杜设计师最近的新品。”刘经理把匣子放在桌上,一件件取出来,“古先生你看哪一件……”
  “都要。”古策淡淡地说。
  刘经理心里一跳,真是大金主!杜设计师最近精品频出,身价已经在上升中,这些由他设计的奢饰品全部加起来,价值不菲啊。
  “古先生,都要?”刘经理压抑着满心惊喜,小心地确认。
  “请帮我结账,刷卡。”古策根本不用考虑。
  “多谢古先生。古先生每次都对杜设计师这么捧场,真是太难得了。”
  古策不置可否。
  开什么玩笑?
  我的人,我当然必须捧场!
  捧一辈子。
  捧一生一世。
  捧在手心里。
  因为,他是我,独一无二的——小熊。
  
  台北著名的华宴餐厅,二楼包厢装修富丽堂皇,由大师傅亲自掌勺,火候恰到好处,摆盘精致的菜肴,在房中央天花板上明亮璀璨的水晶灯映射下,色泽诱人,越发引人垂涎。
  “这里的菜做得真不错。”
  “是啊,色香味俱全。环境也舒服。古先生,您别客气,多吃点。”
  “古先生,谢谢你给我们家明磊这个机会。来来!我敬你一杯。明磊啊,你也敬古先生一杯,你这样的年轻仔可以到策略地产这样的大企业实习,不容易哦!”
  听见阿爸吩咐,杜明磊赶紧站起来,眉目里透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英气,举着酒杯,“古先生,这一杯我敬你。”
  杜妈妈也是一脸喜洋洋,“他爸,古先生被你们敬了好多杯啦,别把人家大老板灌醉。你也不要喝那么多酒,伤肝啊。吃菜,吃菜。”
  “古先生,你多吃菜。”
  一边殷勤地招呼气势不凡的贵客,杜妈妈也没忘记自己的大儿子,转过头来,“阿轩,你也吃菜。你好像又瘦了。”
  “对啊,哥,你今天都没怎么动筷子。”杜明磊也探过来问。
  杜爸爸关心的视线,也转了过来,停在杜云轩脸上。
  “妈,我没事。早餐吃了两个三文治,现在都没消化。你们多吃点。”杜云轩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柔声安抚家人。

第 41 章

  
  不经意间,视线扫过桌对面正含笑打量自己的男人,眸底隐隐有愤怒的火花跳跃。
  这姓古的,到底想侵犯自己的世界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自己一定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遇到古策这么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最可恨的是,被□、□、虐待之后,在自己已经心不甘情不愿地认输之后,古策还不满足。
  非要把自己最重视的家人卷进来不可!
  明磊是他唯一的弟弟,这几年当设计师赚的钱,除了给父母买养老的房子,剩下大部分都用在供明磊在美国读建筑上。对这个幼弟,杜云轩充满了亦兄亦父的深厚感情。
  明磊毕业归来,他比爸妈还高兴。咬咬牙,预定了华宴餐厅最豪华的包厢来为弟弟洗尘。本想着一家人和乐融融,欢欢喜喜地吃顿饭,毕竟明磊学业有成又找到不错的实习工作,是杜家的大喜事。
  没想到,在机场,出现在翘首以盼的杜家人面前的,除了杜明磊,还有一个几乎一露面就用强大魄力控制了整个场面的男人——古策!
  杜云轩就像后脑勺被狠狠地打了一闷棒,半天喘不过气来。
  坐在自己花了不少钱预定到的华丽包厢里,对着满桌等下要由自己埋单的佳肴,杜云轩提不起一丝胃口,而且觉得自己真是蠢到了家。
  在越洋电话里,弟弟和自己提过,他得到一个去著名地产集团实习的机会,那时候自己居然还为弟弟开心,还说等他回来要大家一起吃饭庆祝。
  怎么就没有想想这地产集团的名字呢?
  策略地产,那个策字,不就是古策的策吗?
  这男人,手里到底掌握着多庞大的一个帝国,策略地产似乎也是上年月的老公司了,他才不过二十九岁,凭什么就掌管了这么大一个企业?估计又是靠他那些下流卑鄙的手段霸占的。
  就像他不择手段地霸占杜云轩的人生一样。
  “古先生,听我们明磊说,这次他们学校毕业招聘会,是你亲自过去的哦?”
  “不错。我们公司一向最重视对人才的选拔。尤其是明磊这样的,有朝气,有胆量,又肯学新东西,我很看好他。”
  气势不凡的古策,凭着大老板的头衔,迷死人不偿命的英俊笑容,早把杜爸爸杜妈妈哄得晕头转向,听见他夸奖自己儿子,更是笑得嘴巴合不拢,一边嘴上谦虚着,请古策多多管教杜明磊,一边脸上流露着为人父母的小小骄傲。
  “不是我夸自己儿子,明磊一向爱读书啦,像他哥哥。”
  “哦?”古策的视线,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停在杜云轩脸上,微笑说,“原来是当哥哥的带了一个好头。”
  一向很为儿子自豪的杜妈妈,忍不住开了话匣子,“古先生,我这个大儿子真的很不错。不怕你笑话,我们当父母的都没什么能力,阿轩当年读大学,全靠他自己拿奖学金,现在当珠宝设计师。他人勤快,又努力……”
  “妈,”杜云轩夹一块排骨,放到杜妈妈碗里,“你吃菜。”
  “妈吃很多了,你自己吃。”杜妈妈把排骨夹回杜云轩碗里,还不忘回过头和古策继续,“阿轩是个好孩子,就是工作太忙了。他现在工作的那个地方,都不知道是什么珠宝行哦,要设计师天天加班,连假日都没有。我和他爸,几个月都见不到他一面。”
  “几个月都无法和家人相聚,啧,这太辛苦呀。”古策叹气。
  杜云轩真想一拳揍在古策那张充满理解的俊脸上。
  几个月没有办法回高雄一趟,不正是因为你这个□狂吗?
  只要有假期,杜云轩一定会被古策用接近绑架的方式强行带到某个地方,要不是别墅,要不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某个私人小岛,有时候是某个秘密会所的豪华VIP室。
  接下来就是肆无忌惮的侵犯和各种令杜云轩羞愤欲死的事。
  古策在血管中流淌着一种要把一切攥在掌心里揉碎的掌控欲,每次不把杜云轩折腾到热液吐尽,身体和精神都将近崩溃,绝不罢休。
  在假期里,杜云轩别说回家,就连想下床的自由都没有。
  可以三个月左右回一次家,和父母见见面,那还是杜云轩付出很大一番代价后,古策大发慈悲的结果。
  “我和阿轩说过好几次,现在的人工作,哪里有不给放假的,公司这么刻薄,不如换一份工作。古先生,你认识人多,要是有机会……”
  “妈,”杜云轩再次打断杜妈妈的话,淡淡地说,“我的事,自己心里有数,不要麻烦别人。”
  “刚好,我最近收购了一家珠宝公司,正缺一位首席设计师。”古策穿着一身意大利的手工西装,泰然自若地坐着,望向杜云轩,眼底笑意加深,“如果杜设计师愿意屈就,那再好不过了。”
  杜云轩脸色微变。


第 42 章

  “真的吗?”杜妈妈惊喜的声音钻进耳膜,“古先生你不要和我说笑哦。”
  “抱歉,去一下洗手间。”杜云轩不等古策开口,刷地推开椅子,站起来往外走。
  “哥,包厢里有专用洗手间。”身后传来杜明磊的提醒。
  杜云轩恍如未闻,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杜云轩推门走进洗手间。
  华宴的二楼都是包厢,每个包厢都有专用的小洗手间,这间位于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显然很少有人过来,不过,依然装修得十分高档,杜云轩站在镜子前,两手撑着大理石洗手台,做了两个深呼吸。
  无力的绝望感,在心底弥漫。
  他一直期待着,古策对自己的兴趣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少,有一天,他会重新回到自己安静的小世界。
  但古策显然看破了他的心思,而且还给予了有力的还击。
  策略地产的大老板,跑到美国屈尊降贵的参加大学生招聘会,亲自招聘一个实习生。
  重视人才?那是已经退休的想法单纯的爸妈才会相信的鬼话!
  古策招走明磊,还和明磊一同坐飞机回来,就是为了明明白白地告诉杜云轩,你看重的弟弟已经被我捏在手心里,你给我老实点!
  身后的门似乎晃动了一下。
  杜云轩眉心抽动,警惕地霍然转身。
  果然,古策出现在眼前。
  “干什么?”杜云轩侧身,想躲过对方伸向自己的手,下一刻,眼前阴影蓦然扩大,被夹在古策高大的身躯和洗手台之间。
  腰杆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温度,接着是一阵腾空感。
  发现自己被古策抱到洗手台上,两腿呈现打开的危险状态,杜云轩不禁提高了声调,“古策,这里是餐厅。”
  “怕别人看见?”古策的轻笑,如电流般窜进耳道。
  杜云轩有一副匀称修长的骨架,什么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总是显得宽了一点,不自禁透着诱惑人的孤高矜持。今天是为留学归国的弟弟接风的重要日子,杜云轩穿了一套裁剪得相当贴身的西装,越发描画出细致的腰线。
  略显纤细的手腕,露在烫得笔直的袖口外,精致如天底下最可口的糕点,让人只想狠狠地咬上一口,尝尝那白玉般半透明的肌肤的香味。
  刚才吃饭时,有好几次,古策的目光就从杜云轩搁在饭桌上的手腕滑过,云淡风轻地谈笑中,忍耐得好辛苦。
  现在,当然是不必忍耐了。
  “不要闹了。”被男人握住手腕,还挨了一口咬,杜云轩浑身绷紧。
  充满胸腔的愤怒,让他很想破口大骂,或者狠狠赏他一记耳光。
  但是,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受到的报复,又不得不强行按捺反抗的行为。
  古策不但是个混蛋,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暴君,杜云轩已经很多次被他肆无忌惮的暴行震慑了。在餐厅这种公共场合,在不远处还有一家人在等待他们的情况下,别人或许会有一丝忌惮,但古策?他的字典里永远没有忌惮这个词。
  杜云轩知道,只要自己惹火了古策,古策很可能会在这里作出让他无法忍受的事,甚至把他带到包厢里,当着他父母和弟弟的面,做出更可怕的事。
  古策是个不能惹的,不能违抗的疯子,虽然感到屈辱和愤怒,但是,顺着他,下场总比逆着他要好——这一切,其实正是古策精心安排下,故意给杜云轩留下的印象。
  他不允许小熊生出任何敢离开自己的念头。
  “你能不能……”杜云轩的话,忽然噎住了似的停下。
  被刻意压迫着空间,困坐在洗手台上,没有逃走可能的情况下,男人好像经验丰富的猎人,好整以暇地处理自己俘获的珍稀猎物般。
  为了迎接弟弟而特意定做的高级西装,料子非常柔软顺滑,古策想起杜云轩肌肤的触感,心底灼热的火焰燃了起来。修长指尖解开西装的前扣,慢条斯理地问,“能不能什么?”
  昂贵的黑色西装,被慢慢剥下来,放在洗手台一侧。
  杜云轩的脸,白得就像他身上穿着的烫贴得一丝不苟的衬衣。
  他抓住古策在自己衬衣底下肆虐的手,瞬间,迎接了古策微笑的,但是带着危险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可能又快要惹到古策了,可他没有松手。
  “等吃完饭,回去以后再……”杜云轩尽量心平气和,“可以吗?”
  古策打量了他一下。
  “还疼吗?”


第 43 章

  杜云轩的脸,从苍白,忽然转成了奇异的浅红。羞耻和恼怒同时从这一缕红中逸出,像夜来香在漆黑一片的风中不经意钻入鼻尖,诱人心扉。因为忌惮古策,杜云轩又要努力压抑自己的羞耻和恼怒,于是,脸颊上的浅红,化成俊美无伦的隐忍,瞬间妖艳而刻骨。
  古策探索着的手,也不禁顿了顿。
  “可以回去了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杜云轩知道他说的问题是什么,但不想回答,反而提出另一件事,“我知道没本事和你作对,我不会逃走。你也不用花心思在我身上增加束缚。明磊,只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挺好。”古策盯着他的眼睛,笑了笑,“年轻,皮肤好。”
  杜云轩怔了一下,猛地打个寒战。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古策,半天僵硬地说,“你在开玩笑。”
  “你可以当我是在开玩笑。”古策耸肩。
  敞亮华丽的洗手间,仿佛忽然多了一块笼罩在杜云轩头顶的乌云。
  古策的手又开始游弋,享受着杜云轩无声的愤怒和紧绷后手感更细腻的肌肤,声音有着迷人的磁性,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在飞机上,你弟弟就把卖身给我公司的合同给签了,如果你要叫他毁约,先想想他要赔我多大一笔钱。一辈子背着欠我古策的巨债不说,我动动嘴皮,就能要他在这一行身败名裂。堂堂名校高材生,这种黯淡无光的人生,应该不是他想要的。”
  杜云轩瞪着他,浅色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深邃,像岩洞里闪闪发亮的宝石。
  古策忍不住在他眼睑上亲了一口,“幸亏,他有一个好哥哥。”
  笔直漂亮的鼻梁上,亲一口。
  “他的好哥哥,一直对我阳奉阴违,可能心里还打着不该有的小算盘,例如想点什么办法,降低我对他的兴趣,大概是指望着有一天我腻味了,他就逃出生天了。”
  褪去血色的柔软的唇上,亲一口。
  “现在,这位好哥哥应该挺高兴吧。有一个替代你的人出现了,比你年轻,比你有朝气,脾气也比你好,我钩钩小指头,他就乖乖到我跟前了,比你听话十倍。说不定,连□声……”
  “你闭嘴!”杜云轩忍无可忍。
  男人嘴角勾起,邪魅慑人,“怎么?一心想逃走的人,忽然吃醋了?想到昨晚你还躺着的地方,要被杜明磊抢走,嫉妒了?”
  杜云轩和他对视着,眼底掠过一抹流星般的火焰。
  猛地举起手,狠狠扇向古策那张可恶到极点的俊脸。
  “吃醋的样子真可爱。”古策在半空中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抓到唇边,啧啧有声地亲了几下,眼睛抬起盯住他,“对你,我一辈子都不会腻。当然,你也不希望我腻,对吗?不然,你的宝贝弟弟,就要尝尝我过人的体力了。”
  杜云轩紧紧皱眉。
  手腕被抓得很疼,腕骨好像要裂开一样。
  微微喘息着,片刻后,压着声音开口,“古策,你真卑鄙。”
  “宝贝,你骂起人来也很带劲。”古策笑着恭维,松开了快被他捏碎的手腕,杜云轩刚才疼得微颤,但不肯求饶,这让他很欣赏,又让他很心痒。
  连古策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欺负杜云轩,简直一天不欺负都不行。
  越倔强,越想看他眼泪汪汪,在自己怀里化成一滩甜甜的春水,每一次喘息都溢出浓浓的羞耻甘美。
  衬衣从西裤里扯出来。
  裤链无声拉下……
  
  (啊!螃蟹又出来了!我真的不愿意啊不愿意啊!)
  
  ……杜云轩不自在地扭头,
  很快,被古策拧着下巴,转回来面对面。
  “吃完饭,过来别墅。”
  杜云轩僵了一下,点了头。去别墅意味着这条色狼又饥肠辘辘,需要进食了,杜云轩想起古策在床笫间的龙精虎猛,臀部就一阵抽紧。不过,总比在这里被古策纠缠要好。
  如果再不回包厢,杜云轩很担心爸爸或弟弟会不会找过来。
  既然杜云轩点了头,古策见好就收。
  “让我来。”
  不许杜云轩自己动手,古策亲自料理残局,把自己扯出来的衬衣下摆塞回裤子里,把自己拉下来的裤链拉回去。
  把杜云轩的领带解下来,端端正正地系好。
  剥下来丢在一边的西装拿起来,还掸一掸,抖一抖,再温存地伺候杜云轩穿上。
  古策退后一步,审视一番,确认杜云轩比走进来之前还得体出色,然后又跨前一步,到了杜云轩跟前。
  指指自己的唇。

第 44 章

  杜云轩抬起厚密的睫毛,回报以冷淡的眼神,片刻的视线交锋后,领悟自己如果不遵旨行事,只会把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局面给白白葬送。
  无可奈何,蹙着眉,上身稍稍往前。
  嘴在古策唇上轻轻擦过。
  “敷衍了事。”古策不满地数落一句,把正想退开的小熊抓了,强行赏了他一个浓烈到让人无法呼吸的深吻。
  最后,他终于把杜云轩放了,让杜云轩先回包厢。
  至于古策本人,虽然他精神如钢铁般坚毅,但毕竟是凡人肉身,还需要一点时间,对兴致勃勃而得不到运动机会的某重要部位做一番处理。
  堂堂黑道帝王,居然要委屈自己这个地方……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小熊能把他,还有他下面那根生龙活虎的大宝贝,克得死死的。
  古策想想就替自己感到郁愤,心里又爱又恨,忍不住在杜云轩逃出洗手间前,长臂一伸,又把杜云轩捞回怀里,咬着耳朵,牙痒痒地加了句,“等下吃饱点,你晚上需要体力。”
  
  杜云轩在床上慢慢地翻个身,适应着这辈子恐怕也不会适应的腰肢酸软,和下半身该死的异物感。
  他很享受古策公务繁忙,一连几天消失的日子,但同时又惧怕这种日子,因为每次别后重逢,古策都像要把几天的分量补回来一样。
  让杜云轩恼火的是,去美国一趟,古策显然居心不良,而古策花在这上面的时间,居然也要自己用身体来偿还。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笔烂帐?
  好一会,杜云轩才从床上坐起来。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得地毯和床沿一片赏心悦目的亮丽橘色。他等了一会,听不到别墅里有人声,估计古策已经离开忙什么去了。
  手边触到一团毛。
  不用低头,杜云轩也知道那是古策放在他手边的一只毛绒小熊。
  他把小熊抓起来,随手一扔。小熊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落进房间角落的垃圾桶里,被古策折腾了多少次,就收到了多少只不知所谓的毛绒小熊,杜云轩扔了无数次,早就驾轻就熟,闭着眼也一投一个准。
  下床冲了一个澡,穿好衣服出来,杜云轩忍着□的不适,开车去上班。
  这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身体不适就请假休息,恐怕他一年要请假三百六十五天,想到古策那完全不是人类可以拥有的体能和精力,杜云轩太阳穴一阵乱跳。
  昨晚古策按着他做了不知道几次,忽然埋在他胸口,喃喃说了什么。
  到底说了什么呢?
  我喜欢你?
  不要走?
  家人?
  杜云轩摇头,当时已经被古策榨得筋疲力尽,哪里还有精神回应这些,只是若有所觉,那一刻,轻轻挨着他的古策,变得不那么暴戾,甚至有一种受伤动物似的,无助的依赖。
  杜云轩发了一会呆,又摇头,并且失笑。
  古策就算受伤,也只会是一头更嗜血的凶兽。
  这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人,怎么可能依赖谁?更不可能和无助这个词扯上联系。
  杜云轩开着他的君威,到了莱亚珠宝行,迎面见到陈经理,笑容满面地说恭喜,“杜设计师,你新设计的胸针,被客人买走了。”
  “哪位客人?”
  “当然是古先生。他最欣赏你的设计,看见这枚胸针,他想都不想就买下了,说是要送给女朋友。”
  杜云轩不置一词,面无表情地走向电梯。
  心底有一丝愤然。
  当然不是吃醋,他只是惊诧于古策的无耻。
  昨天白天表示出对明磊的下流兴趣,晚上把自己折腾到半死,早晨就过来买下他呕心沥血的新作,充当讨好女朋友的礼物。这男人,真是肆意妄为,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那枚胸针,本来是杜云轩为闻姬小姐的生日宴会而特意设计,然而闻姬小姐却选择了卓青的设计。所以这枚胸针在制作出来后,只能摆在柜面出售,最后竟落到古策那流氓的手上。
  早知道这样,索性把设计图撕了!
  杜云轩想到自己倾注了心血的作品,可能正被古策笑意款款,情意绵绵的戴在某位女士胸前,心里就堵得厉害。
  电梯门打开时,刚好碰上年轻的助理。
  “杜设计师,今天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哦?”
  杜云轩不解地瞥她一眼。
  “你眉头皱得好紧。”伍小丽关心地问,“大老板的特助要来,是不是很紧张啊?”
  “特助?”


第 45 章

  
  “是呀,莱亚先生的特助,他今天中午会到,听说是为了魏莱珠宝设计大赛的两个名额的选拔,受了大老板的直接指派,特意过来的。你真的没收到通知?”伍小丽惊讶地问。
  “没有。”
  “那太奇怪了,卓设计师说他会通知你,还会特别和你说明需要注意的事项。不行,我要去问他。”伍小丽转身的时候,卓青恰好出现在走廊另一头。
  “卓设计师……”
  “啊,杜设计师来了,电子邮件你有收到吧?”
  看见杜云轩沉默,卓青一脸诧异,“我昨天晚上给你发的,通知你今天莱亚先生的特助过来,还提醒你要把过往设计中挑三套最满意的,要做阐述设计思路的说明,原始设计图也要带来。真的没收到邮件?哎呀,现在的网络真不可信,邮箱经常掉信吧。不过话说回来,杜设计师如果昨天下午没有请假,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昨天下午,杜云轩请了半天假,去机场接回国的弟弟。
  卓青敷衍道歉后,转身回了自己的设计室。伍小丽瞪着他的背影,气得涨红了脸,“怎么……怎么可以这样?这么重要的事,还要准备这么多东西。真是太过分了!”
  杜云轩什么也没说,走进自己的设计室,开始翻看自己在莱亚近期做的几份设计图。
  东西是他设计的,阐述设计思路并不困难,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原始设计图,他完全可以重画。
  相对于助理的气愤,杜云轩的反应可以说非常平静。
  卓青的设计很华丽,善于采用最名贵的原料增加设计品的价值,但杜云轩始终觉得里面带着一点小家子气,格局不够开阔。
  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佐证。
  无大气者,不足以成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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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板的特别助理是一个名叫三石大和的日本人。能在莱亚集团掌权人身边做事,这位三石大和当然也是精明能干之辈。他是一个四十来岁的风度翩翩的男人,因为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似乎只有三十岁不到的样子,但不时流露的锐利眼神,说明了他丰富的阅历。
  莱亚珠宝的总裁张岚,带领候选的四位设计师恭候他的光临。
  这种由大财团最高层委派下来的人,相当于古代的钦差,即使只是特助身份,也让人不可小觑。连张岚也显出小心而热情,寒暄后,把四位设计师一一做了介绍,然后就开始谈公事。
  “想必,各位都已经知道我今天的来意。”
  虽然是日本人,但三石大和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交流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四位设计师可以被张总裁推荐给莱亚先生,可见都有相当实力。对于莱亚珠宝这几年的成绩,莱亚先生非常满意。”三石大和微笑着说,“这也意味着,莱亚先生对这次魏莱珠宝大赛得奖的信心,也变得更大了。”
  确实是令人愉快的嘉奖的话,但其中也有沉甸甸的分量。
  张岚听着三石特助如沐春风的话,更是感到一丝无形压力,财团这次花了不少财力和人脉,才获得魏莱珠宝大赛的两个名额,要是毫无斩获,他在大老板那里将无法交代。
  “三石特助,这是四位设计师的业绩成绩。”张岚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过去。
  三石大和翻看了一会。
  他抬起头,目光落到杜云轩身上,“杜设计师,你进入莱亚珠宝行不到三年,就获得如此成绩,很难得。”
  “谢谢。”杜云轩不卑不亢,“我尽力而为。”
  卓青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三石特助的话看起来是表扬,其实也点出了杜云轩在公司资历太浅的致命伤。杜云轩才华是不错,但论世故,拍马也赶不上他卓青。
  张岚准备的资料精简而准确,只是薄薄一叠,已经把各位设计师在公司的成绩说得非常清楚。三石大和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看完了,合上资料后,沉默片刻,视线又再次落到了杜云轩身上,“没想到,杜设计师如此年轻,在VIP客人定制这方面,也有不错的业绩。”
  这已经是三石大和第二次,一开口就把话题落在杜云轩身上。
  会议室中的人,都不禁觉得奇怪。
  三石特助这次是专门为了决定魏莱珠宝大赛的参赛者而来的,他如此注意杜云轩,难道是对杜云轩另眼相看?其他三位设计师不由紧张起来,看向杜云轩的目光也有了改变。


第 46 章

  魏莱珠宝大赛的名额,对设计师们有着非凡的意义。万其玉还比较从容,他是首席设计师,资历又最深,两个名额中他肯定占一个,但是伍思民进这行多年,也作出不少成绩,偏偏几次与魏莱珠宝大赛擦肩而过,他确实非常想得到这个名额。
  卓青就更不用说了。
  家学渊源,少年一举成名,意气风发的卓青,现在就差珠宝界最重要大赛的奖章为他增加光彩。这次参赛,卓青志在必得。伍思民虽然有经验,但设计陈旧,缺乏时代感。
  卓青最忌惮的是杜云轩。
  他看过杜云轩为古策设计的红宝石火山烟灰缸,很清楚杜云轩的设计中有着怎样澎湃的激情和生命力。
  还有,杜云轩为闻姬小姐生日而设计的蝴蝶型胸针,造型独特灵动,要不是卓青及时出马,在宴会上以一番原材料区分贵贱的言辞打动闻姬小姐,恐怕闻姬小姐真的会选用杜云轩的设计。
  这样的对手,如果有机会在魏莱珠宝大赛崭露头角,就算没拿到大奖,但只要他吸引到某些有实力的珠宝界人物的注意,只怕很快就能大放异彩,甚至压住卓青一头。
  这是卓青绝不希望见到的。
  “不错,三石特助,杜设计师虽然年轻,但非常用功,进入公司后进步神速。目前VIP客人购买杜设计师的作品所花费的金额,每个月都在提升。”在场的人里,最为杜云轩受到三石大和注意而感到高兴的,恐怕就是张岚了。
  杜云轩毕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杜设计师是为公司赚了不少钱。”三石大和微微一笑,话锋忽转,“不过,杜设计师能吸引到的VIP客人,太固定了吧。”
  会议室里气氛为之一紧。
  正开始担心的卓青,一颗心又落了地。
  “在离开总公司之前,我调看过莱亚珠宝的电脑资料,基本上和张总裁你为我准备的这份一样。只是我看见的那份上面,有列明四位设计师的VIP级客人的名录。杜设计师的高级定制作品,几乎每次都被一位古先生买走,对吗?而杜设计师近期为一位社会名媛所设计的首饰,并没有得到客人的认可,最后,还是被那位古先生买走了。”
  安静的会议室中,三石大和的音调并不高,却犀利得令人难以招架。
  万其玉老成持重地沉默,卓青谨慎地不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伍思民刚才也在担心杜云轩抢走参赛名额,不过见到杜云轩被大老板派来的毫不留情地扫脸,不禁朝他递出一个同情的眼神。
  “那位古先生,是杜设计师的私人朋友?”
  “特助先生,古先生是有购买我设计的作品,买了哪几件,总金额是多少,相信您手上的资料上都有写明。我们现在谈的是公事。”杜云轩冷淡地垂着浓密的睫毛,“至于,我和古先生的关系,是我的私事。”
  三石大和愣了一下,悻悻地说,“抱歉,我确实不应该过问公司职员的私事。不过,杜设计师的VIP客源单一,这是事实。”
  杜云轩沉默片刻,“这一点,我不否认。”
  在场的四位设计师中,万其玉和伍思民都凭借其数十年的设计资历,累积了一批VIP客人,卓青则是凭借家世和在上流社会的交际能力,争取了大量年轻VIP客人。
  至于杜云轩……
  除了待在设计室里殚精竭虑,多出来的时间和精力,都被那个体力和欲望够令人不寒而栗的混蛋古先生给榨干了。
  连一丝都不剩!
  如果自己有古策这样有力的拳头,杜云轩想,他绝对一拳把古策打到哇爪国去,让他再也不能对自己为所欲为。
  “VIP客人需要时间积累。”张岚咳了一声,“杜设计师的熟客虽然目前只有古先生,但杜设计师在日常销售款式方面的业绩有目共睹。”
  日常销售款式,也就是非为特殊客人而定制,允许对外销售的大众款式。
  这些由设计师创作的首饰,会放在珠宝行精美的橱柜里销售,供一般客人选购。
  “我们现在讨论的魏莱珠宝大赛,是珠宝界最高端的比赛。如果设计师只能满足逛街看橱窗的普通消费者,却不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VIP客人,那他是否有参加这种高端比赛的能力呢?”
  三石大和缓慢的话,好像石头一样压在杜云轩心上。
  “不过,我并不是只看表面资料,僵化而不懂变通的老古板。各位设计师请放心,对你们的评估期有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我除了看你们过往对公司做出的贡献,也会观察其他方面。各位的综合成绩,我会上报给莱亚先生,莱亚先生会决定,谁最适合参加魏莱珠宝大赛。”
  一张一弛中,三石大和完全掌握了会议室的气氛。

第 47 章

  不轻不重地说完上述的话后,他转了另一个话题,“各位应该都准备好了自己的三份最满意的作品的相关资料了吧?”
  设计师们纷纷把手上准备的资料送了上去。
  三石大和把资料放在会议桌上,却没有立即翻看,反而拿出了一个手提箱,“为了更好地了解各位,莱亚先生命我带来了一道设计题。”
  大家心里一凛,心想重头戏来了。
  莱亚先生才是最终做决定的人,如果这道设计题不能交出令莱亚先生满意的答案,那么过往的业绩再好也是白搭。
  在众人热烈的视线下,三石大和施施然地把手提箱打开。
  放在手提箱里的东西,令几位设计师,包括张总裁都有点疑惑,这东西超出了他们的预期,既不是项链,也不是戒指、胸针之类的常规首饰。
  “用寻常的首饰,很难让设计师发挥到极限。因此,莱亚先生给大家出了一个崭新的题目。”三石大和把那形状古怪的东西从手提箱里取出来。
  东西由几个部件组成,轻巧地摆弄后,忽然形成了极为淫靡的视觉冲击感。
  “这是一个仿古设计的贞操带。这是腰上的束缚纽扣,这个,是针对□的束缚;这个,是对□的装饰夹……”三石大和神态自然地介绍。
  在他对面,人们都石化了。
  万其玉年纪最大,眼睛瞪得最大,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伟大的大老板,给他们出的题目。
  “原材料可以任意选择,要求是设计华丽,性感,可以最大限度地显示男性身体的美感。当然,必须是在不影响基本使用的情况下。珠宝,必须既适合佩戴,又呈现美丽。”
  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三石大和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传递到众人耳朵里。
  他说完这道令人瞠目结舌的设计题的要求,从容地扫视面前站着的人,勉励道,“请各位设计师尽心设计,最佳方案将被莱亚先生采用,制作出成品。它将是莱亚先生送给他心爱的堂弟,亚力克西亚.莱亚少爷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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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大老板派来的特助开会,真是对承受能力的考验。
  压力大得吓人,还要承受完全在意料之外的设计题,不过莱亚珠宝行的设计师都不是泛泛之辈,可以被挑选出来的这四个,更不可小觑。
  震惊之后,四人都很专业地把注意点转移到了设计方面。
  VIP客人也是人,谁没有一点特殊嗜好,设计师的职责,是在最美的角度,设计出最符合客人要求的物件。
  迅速意识到这一点,设计师们的心态也端正过来了。
  当然,会议结束时,设计师们还是松了一口气。
  莱亚先生别出心裁的设计题,需要他们去琢磨思考,但现在还不是急着展开思考的时候,出于尊重和礼貌,公司不可避免地要对三石特助招待一番,张岚作为总裁必须参加,四位设计师也理所当然地做了陪客。
  离开公司前,杜云轩回到设计室,给古策打了一个电话,报告今晚公司安排外出吃饭。
  这是古策花了不少时间,在他身上留了很多教训后,立下来的几个规矩中的一个。
  如果遇到加班,或者不能按时回家,必须打电话告知。
  杜云轩讨厌古策不可一世的掌控欲,他又不是古策的所有物,凭什么在外面吃个饭,动辄要打电话报告?
  但心里痛骂归痛骂,在现实层面上,杜云轩也知道自己惹不起古策,如果不满足古策不可一世的掌控欲,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古策不可一世的虐待欲。
  被他在床上无数次弄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杜云轩,还没有傻到和自己过不去。
  “喂,是我。今晚公司集体聚餐,我会晚点回来。”
  “集体聚餐?几个人?都是什么人?”
  听见古策宛如管教小孩的口吻,杜云轩就很不舒服。
  联想到在会议室里,被三石特助问及和古策的关系时,蒸腾在胸腔里的尴尬和窘迫,更是恨不得把电话直接摔古策脸上。
  “至少六个人。张总裁,万设计师,卓设计师,伍设计师,还有总公司派来的特助。”杜云轩忍着气回答。
  古策在电话里思考了一会儿。
  ”我今晚也有事要忙,就让你出去散散心吧。”又是让杜云轩极为反感的大发慈悲的语气。
  这个□分子,压根不知道世上还有人身权利这个词。
  “不要太晚回家。”
  只要能不见到你,我宁愿一辈子不回。
  “不要招惹女人。”
  我又不是你。
  “更不要招惹男人。”
  我又不是你!
  “不许让别人揩油。”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这种变态?

第 48 章

  “听见没有?”半天没听见杜云轩回答,古策的声音在电话里变沉了,充满危险,“和你男人玩沉默的反抗?想看看我会不会立即飞车到莱亚珠宝行,把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抓回别墅,再给你立立规矩?我刚才说的,你听见没有?”
  “……听见。”杜云轩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这才乖。”古策的话里忽然多了浓浓的暧昧,“今晚的份先记着,我找天补回来。”
  啪!
  忍无可忍的杜云轩,又一次把新手机给摔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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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档次的装修,精致的和风美食,充满日式风情的餐厅包厢里,气氛比白天的会议室轻松多了。
  三石大和也变得和蔼了不少,接受了张岚和卓青等人的频频敬酒后,脸上笑容也多了。
  “杜设计师,怎么不喝酒?”
  “抱歉,不会喝。”
  “是不喜欢日本的清酒吗?”
  “不是。”杜云轩说,“我不喜欢喝酒。”
  三石大和打量了他一眼,微笑着说,“不饮酒对身体有好处,在职场上,适当的折中也会给人带来好处。不过当然,今晚这里随意。不喝没关系,多吃点菜吧。”
  拿起手里雪白小巧的酒杯,对张岚举了举。
  张岚笑着陪饮一杯。
  本以为只是吃一顿晚饭,但原来公司对三石大和的招待,并不止于此。丰盛的晚饭后,又到了另一个雅静优美的会所。
  杜云轩跟着几位设计师下了商务车,看着会所门口别具一格的和风摆设,蹙了蹙眉。
  “杜设计师不喜欢泡温泉?”三石大和注意到了他的脸色,“泡温泉可是人间一大享受,如果连这个也不喜欢的话,那真是太辜负人生了。”
  “哈哈,三石特助说的在理。人生应该尽情享受,只知道工作,不知道放松,那真是不太值得了。”张岚笑着附和,领头往里走。
  三石大和,卓青他们都跟着进去了,杜云轩只好入乡随俗。
  进入会所,早有穿着和服的年轻少女跪在一旁迎接,众人去男宾部换了衣服。杜云轩站在独立更衣室里,认真检查一下,幸亏古策昨晚折腾归折腾,但主要集中在下半身,上半身没有留下太多难堪的痕迹。
  杜云轩找了一块大毛巾,环着腰扎紧,把两条长腿严严实实地遮到膝盖,这才出来。
  公司预定的是独处一隅的专用温泉池,月光下露天泡浴,四面有大屏风遮挡,十分幽静。需要服务的话,在池边有召唤服务生的按铃,想得很周到。
  三石大和他们早就泡到古色古香的石砌温泉里,卓青在水里看见杜云轩出来,笑着说,“杜设计师总算来了,再晚一点,我们都打算报警了。”
  伍思民说,“卓设计师,杜设计师是斯文人,换衣服慢一点也没什么。”
  三石大和正和张岚聊天,转头看了杜云轩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和张岚继续聊。
  杜云轩腰上围着大毛巾淌下温泉,找了一个角落坐着。
  卓青说,“杜设计师,过来一起聊吧。”
  “不用了,”杜云轩声音如天上星辰,清朗澄净,语调不高不低,“我口才比不上卓设计师,在一旁听听就好。”
  拿了一块干净的小毛巾,覆住眼睛,感受夜风的清凉,和池水的温暖。
  打算泡一会就想个借口告辞回家。
  杜云轩知道自己是个不太随和的人,他有很多不喜欢的东西,不喜欢喝酒,不喜欢和人太亲近,不喜欢被古策那个控制狂纠缠,也不喜欢……和一群男人在池子里裸着上身谈天说地。
  和人过于亲近,会让他很不自在。
  这是一种流淌在血液中的,想逃离的天性。
  但是,今天杜云轩实在有点累了。应付了需索无度的古策一晚后,接着被卓青摆了一道,杜云轩在很短的时间里写了三份设计思路阐述,重新画了三张原始设计图,这些无一不严重消耗了他的精力。
  白天气氛压抑,甚至有点被三石特助故意针对的会议,还有累死人的饭局。
  蒸汽氤氲中,一身的疲劳渐渐从肌肤里散逸出来,完全的水包裹着胸线以下的身体,碧波微漾,一波一波宛如恰到好处的按摩。杜云轩背挨着石沿,覆盖白巾的脸仰着,后脑勺挨在石板上,感觉身体越来越轻,耳边人们的谈笑声,越来越远……

二 : 风弄暴君第6-15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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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武术、跆拳道、空手道,古策都学过,他的手刀很少人受得住。
  他已经恼了,连巧劲都没用,直接劈在杜云轩右臂尺骨上,盛怒下还算有一点残存的理智,没把杜云轩的手直接劈断,但也疼得杜云轩说不出话来,五指无力地松开了。
  古策把杜云轩拖出浴室,丢在大床上,杜云轩都还在痛苦地喘息,他就已压了上来……
  
  (哭,螃蟹……在此省略N字……)
  (删了好多,好大一只螃蟹!!!!)
  (必须和大家说,这是个人志,所以咳咳,那个螃蟹又多又肥又大只,但是这里要保护生态环境,是不许吃螃蟹的。所以,所以,所以,请大家就先把注意力放在剧情上吧。)
  
  古策被冰水一浇,整个人醒了过来,他一辈子遇到的大事数不胜数,就算吓得不轻,手脚上反应却相当快,扯过被单把杜云轩裹了,抱着下楼放进车库自己的跑车里,直奔北山医院。
  北山医院是本市数一数二的私人医院,设备一流,环境优美,此时月上中梢,夜风徐来,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忽然一辆血般艳丽的跑车狂风般冲进大门,吓人的引擎声一听就知道司机踩尽了油门,绕过医院主楼的车径直闯高级治疗楼。
  张平正在值夜班,听见窗外引擎声喇叭声放肆张狂,惊得满院鸡飞狗走,护士长推开门慌慌张张地进来,叫着,“张医生!张医生!”
  张平一脸无可奈何,揉着太阳穴站起来,“知道,这就来。”
  去门后拿挂在墙上的医生袍,顺便用消毒液洗个手。
  护士长火急火燎,在他身后说,“张医生,快点!那边都快急疯了!”
  张平问,“哪次不急?次次都急。”
  “他说如果耽搁了,要砸医院呀!”
  “反正医院是他的。”
  古策奋斗这些年,功成业就,家大业大,布置了不少产业。刀口上讨生活,有家自己的医院比较保险,又周全,又肥水不落外人田。
  张平是古策昔年小弟之一张恒的弟弟,在外国读医科时,他哥还没像如今这样风生水起,他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古策付的,优哉游哉读到毕业回国,顺理成章就开始为古策的白道生意效劳。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又被强加了1个杜云轩私家医生的兼职。
  古策既然把杜云轩当软肋,当然不会随便把自己的软肋交给外人,肯交给张平,显然是出于多年培养出来的信任。
  张平也感谢这份信任。
  问题是……策哥太能折腾了。
  那精致漂亮的设计师上辈子一定是对策哥干了大逆不道的事,这一生要给他折腾来折腾去,折腾个没完。
  隔三岔五地折腾出毛病,跑车一踩油门,风驰电掣直闯医院,凶护士,吼医生,次次闹得鸡飞狗走,出出都是人间虐戏。
  唉,这么心疼,下手的时候就轻点嘛。
  张平领着护士长赶了过去,病人已经被放在病床上。
  果然,又是被高级真丝床单裹着;果然,又是身上充满斑斑驳驳的淤痕;果然,某个地方又伤了;果然,需要清洁、消毒、上药……
  张平从前还会脸红心跳,不好意思,现在脸皮已经被练成了城墙,无比冷静,熟门熟路检查完毕,处理完毕,叫护士把病人照顾好,才走到门外。
  古策靠墙抽着烟,神情有些幽远,烟圈在他面前渺渺散开,氤氲出他英俊粗犷的轮廓,这时候他的暴躁不安已经沉淀,再像烟一样晕化为透明,散到更深的地方。
  棱角分明的,沉浸在思索中的面容,让人无法把他和那个飙车闯医院,抱着病人冲进来,目光恐怖的男人联系起来。
  “策哥。”张平把两手插在大白褂口袋里,走到他身边。
  古策把抽了半根的烟夹在指间,没有回头,“他怎样?”
  “有点伤,上药了。人受了刺激,需要休息。”
  “他咳嗽时,咳出了血。”
  “哦,问题不大,口腔内侧被咬出了两道口子,是伤口的血,咳嗽时带了出来。”
  古策默默听了,把烟凑到嘴边猛吸一口,然后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把肺部憋住的烟气,长长地全吐出来。
  “我可以带他回去?”
  “策哥高兴的话,随时可以。”张平似笑非笑,小心地加了一句,“我哥说策哥今天才从外头公干回来,本来这小别胜新婚嘛……不过,策哥是不是太猛了点。”
  古策转过头,朝他抬了一下眼皮。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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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平忙摆手,“行,行,不关我的事,我不多嘴。策哥送过来,我只管治病救人。现在,该报告的,我都报告了,医院里我还有事要忙,策哥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先走开一下?”
  “忙你的去吧。”古策嘴角动了动,也是似笑非笑,低声加了一句,“下次再磨蹭,我把你和张恒一起下锅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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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古策就把杜云轩小心翼翼地抱回了家,小心翼翼抱上了床。
  看着杜云轩沉睡的脸,他觉得自己真是1个彻头彻尾的蠢材。把同1个错误连续犯两次的人是蠢材,他把同1个错误连续犯了很多次,不是彻头彻尾的蠢材,是什么?
  古策说不清自己心里那种懊悔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心脏那一阵阵抽痛是真实的。他现在什么都有了,站在说一不二的老大的位置,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只是……承认有个屁用!
  古策重重吐出几个烟圈,睡梦中的杜云轩仿佛闻到烟味,感到不适,一双秀气精致的眉微微蹙起。
  这位少爷啊,连皱个眉头,都皱得那么诱人。
  古策在心里骂着,爱恨交织,一面找了烟灰缸,把还剩大半截的香烟狠狠戳到熄灭。
  他转回来,不甘心地在杜云轩吹弹可破的脸上摸了两把,低声喃喃,“臭小熊,磨死老子了。”
  关灯上床,抱着杜云轩睡了。
  第二天古策醒了,杜云轩都还在沉沉睡着,古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蹑手蹑脚地下床。
  坐稳江山不容易,尤其古策的江山有黑有白,兼具灰色地带。
  他离开大本营2个月,累积了不少事要处理,也不可能像电视剧上面演的,有了看重的人就从此君王不早朝。
  所以他让杜云轩继续睡着,自己去忙自己的。
  把手底下一群分头目CALL过来,大家在别墅后院里摆了1个场,边吃酒店送来的豪华早餐,边布置任务。
  开完会,大家散会,各自开着名牌跑车呼啸而去。
  古策心里惦记着那个昨天被他整得半死不活的倔强家伙,开完会就往二楼走,去主人套房之前,先到自己的书房一趟,打开柜子,拿了一份小礼物。
  走进主人套房,杜云轩果然醒了,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块素描用的A4轻便画板,上面夹着一张白纸,正聚精会神地描着。
  “醒了?”
  杜云轩手里的铅笔猛地一停。
  他斜了走到床边的古策一眼。那一眼斜得很轻、很淡,仿佛是看一颗不值得注意的灰尘,或者一只从角落跑出来的灰老鼠。
  像轻盈的刀子,斜斜掠过古老大在江湖里打滚多年,结出硬痂的心脏,鲜血带着柠檬汁般的淋漓酸味,顷刻就涌了出来。
  杜云轩斜了一眼,视线就收回去了,停顿下来的铅笔重新在纸上划动,划得飞快,发出簌簌的声音。
  “好点了吗?”古策问。
  他盯着一直画个不停的杜云轩,等了十来秒。
  “我在问你话。”古策的声音比上一句低沉,充满压迫性,“你是不是想我再治治你?”
  铅笔又停了。
  “好点了。”杜云轩没转过头,眼睛盯着自己刚刚画出来1个六角形轮廓。
  “给你。”
  杜云轩手里的铅笔被古策抽走了,然后塞了个绵绵的东西。
  不用看,杜云轩也知道那是什么。
  一只巴掌大的毛绒玩具熊。
  每次把他弄得很惨后,古策都会给他一只毛绒玩具熊,杜云轩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能是古策变态习惯的其中1种吧。
  久而久之,也形成了过激反应,现在杜云轩一见到玩具熊,就浑身不舒服。
  杜云轩厌恶地把小熊丢到床单上,问古策要回自己的铅笔。
  “别画了。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这是工作,答应了客户下个礼拜给设计初稿。”
  “一天到晚都是工作,你又不是吃不起饭。”古策忽然想起来,“你吃了早饭没有?”
  杜云轩很想随口说吃了,不过想起从前骗古策,下场对自己都很不利,有的时候简直是刻骨铭心。
  古策,就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有着强烈控制欲的暴君。
  “没吃,”杜云轩把铅笔和画板放下,穿着睡衣睡裤下床,趁机离坐到床头的古策远点,“我去厨房弄点吃的。”
  充满诱惑的优美背影在古策视线下,消失在房门外。
  古策正打算追下去。
  滴滴滴——
  手机忽然响起来,古策接起电话,“我是古策。”
  电话是1个老朋友打来的,叹息往事,有点欷歔,聊了十几分钟才挂。
  古策挂了电话就去了一楼,走到厨房门口,已经闻到面条的香气。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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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在很多人的回忆深处,远远飘荡而来的香气,嗅一口,脑海里就会泛起鲜明图像,热汤里细细的柔软的面,一点盐,几滴麻油,几粒脆脆的花生米,撒一把青翠欲滴的葱花。
  已经吃过早餐的古策,顿时觉得胃又空了。
  他快步走进厨房,看见杜云轩坐在饭桌旁,穿着睡衣,抱着碗,低头默默吃面的样子,冷冷淡淡的,说不出的标致。
  古策挤到他身边坐,把他抱着的面碗抢到自己手里,理所当然地霸道,“让我吃一口。”
  杜云轩慢慢抬起头,无语地斜他一眼。
  又是斜,又是一眼。
  古策说话算话,说吃一口,就只吃一口。吃完了,有点不舍得地把面碗推回到杜云轩面前,“你吃。”
  杜云轩垂着眼,平静的面容下,汹涌的是把整碗面倒在这烂男人头上的冲动。
  抢过去吃一口,再推回来,当我是爱吃你脏口水的宠物吗?!
  混——蛋!
  “这碗你吃吧。”杜云轩深吸一口气,把已经沾过暴君口水的面碗,礼貌地推回去,“我再去煮一碗。”
  古策正馋虫大动,一看杜云轩把让人垂涎欲滴的面碗推回来,正中下怀,二话不说就拿起筷子。
  “云轩,你厨艺不错,面比五星级师傅做的好吃。喂,多下2个面饼,这一碗我不够吃。我那一碗,撒多点葱花,再给我加2个荷包蛋。荷包蛋要煎得金黄色。”
  杜云轩站在灶前煮面,听着古策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像主人一样,以肆无忌惮的口气提要求,实在很想给他下两斤泻药。
  煮好面,杜云轩端过来。
  大的一碗上面铺着微微金黄焦香的荷包蛋,推给古策;小的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杜云轩吃相很斯文,实在太斯文了,好像碗里的不是面条,而是一碗珍贵的艺术品,他一点一点地拨起来,慢条斯理放到嘴里,品尝着每一条有每一条不同的滋味,神态认真。
  古策吃饭堪比打仗,大刀阔斧,很快把1大碗面条解决掉了。
  他刚才是故意挤着杜云轩的位置坐的,杜云轩借着煮面躲开他,回来之后就坐去了对面。古策抬起头,一点也不介怀地欣赏着杜云轩吃面条。
  细长的面条一点一点,滑进蔷薇花般淡色的双唇,无端的就有1种淫靡感。
  古策不禁想起在自己……
  
  (哭,螃蟹……在此省略N字……)
  
  心脏,又开始怦怦乱跳了。
  杜云轩,他和那个人,越来越像了……
  古策在心底不动声色地想着。
  那个人到底叫什么,其实古策一直不太清楚,事隔这么多年,他现在已经有能力去追查,却一直不想追查。
  查出来也没必要。
  那时候古策只有四岁,印象里最深刻的,就是那座有着小花园和白色花栏杆的小房子。
  古策的母亲就住在那栋精致的小房子里,应该说,古策的母亲,在抛弃了古策和古策的父亲后,就嫁给了那栋小房子的主人,住进了里面。
  古策的父亲和古策一样,是个江湖上讨生活的人。
  不过古策的父亲远远比不上古策,混江湖混得很不成体统,白天拿刀厮杀,晚上花钱买醉,每次喝醉了,想起丢下自己跟了另1个男人的漂亮老婆,自然很不甘心。
  既然不甘心,他就醉醺醺地带着古策去那栋小房子前,隔着白色花栏杆,找坐在小花园里的那对夫妇的麻烦。
  他1个小混混,要钱没钱,江湖地位也谈不上,所谓的找麻烦,也不过是撒泼谩骂而已。
  他骂得怨气冲天时,古策就抱着膝盖坐在马路边,看着花园里漂亮温柔而又相当遥远的母亲,也看着她身边那个始终安静优雅的新丈夫。
  古策的父亲喝醉了,心里充满怨气,骂起人来说的话当然很不好听。不过,尽管骂得再难听,那个男人充其量也只是皱一皱眉,目光微微一斜。
  那是根本不想和对方计较,根本不想把对方纳入自己世界的一眼。
  气焰并不嚣张,但冷淡透骨,宛如一股冰原的仙气迎面而来,不知不觉中淋透每个毛孔,让人情不自禁地,就自惭形秽了。
  古策每次坐在马路边,就忍不住盯着那个男人看。
  虽然只隔着一条马路,一道花栏杆,但古策觉得好像隔了整个世界,隔得越远,他越想看清。越集中目力,把那男人的脸看清楚,古策就越觉得,那男的真漂亮。
  这样想,真的对不起父亲。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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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那男人真的比父亲好看多了,不仅仅是好看,还有他身上有1种古策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感觉到的东西。
  很多年后,古策一遍又一遍在回忆里试图理清当时自己在想什么。
  那大概,是缥缈动人的气质?
  总之,古策很喜欢父亲带他过去骂街,父亲忙着挥舞酒瓶,把母亲和她的新丈夫骂得狗血淋头,这样,古策即可光明正大地坐在马路边,抱着膝盖,1个劲地盯着母亲的新丈夫看了。
  大概那小房子里的佣人有打电话报警,每次没多久,警察就会来把父亲赶走。偶尔母亲会轻轻地叫古策,隔着花栏杆给他递几张钞票,问他吃了饭没有?
  古策据实回答,有的时候说吃过了,有的时候说没有吃,就算给出不同的答案,结果分别不大,最多是母亲塞到他小手掌里的钞票会多两张。
  反正,母亲再也不会给他煮又香又软的面条了。
  母亲给他钱的时候,她的新丈夫就坐在花园里,有一次还侧过头,淡漠地看了一眼。他知道母亲有给古策钱,不过没什么反应,仿佛这样一件小事不值得放在心上。
  古策拿了钱回家,把钱交给父亲。
  虽然觉得这钱上沾着耻辱的味道,但钱毕竟是钱,父亲会生气地接过钱,然后生气地花掉。
  在古策心中,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算太糟糕。
  有父亲带着他,可以看见母亲,可以看见母亲那个温文尔雅、俊逸不凡的新丈夫,还有钱吃饱。
  不过这样的日子很快出现了变化。
  母亲生了1个小弟弟。
  那真是1个干净漂亮得叫人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小家伙,又乖又安静,安静得简直就不像1个小婴儿。
  那阵子父亲忙着混江湖,古策常常溜到马路边坐着,监视那栋小房子,偷窥那片小小的精致的后花园,摆在那里的太阳桌、太阳椅,是那一家三口悠闲享受的地方。
  小弟弟开始要抱着,后来学着走路。
  看得出来,小弟弟很受宠,母亲总是花不少心思给他打扮。
  小弟弟穿着帅气的小西装,还打着小领带,活脱脱1个小绅士,围着母亲的大腿蹒跚学步。
  古策在马路上沉默地看着,说不出心底那种柠檬汁一样,很酸很酸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许会一直这样每天每天地偷窥下去。
  不过后来事情又有变化了。
  父亲混江湖,把性命混没了,古策都还在发懵时,就被送到了他唯一能去的地方——孤儿院。
  孤儿院的那些日子,就不用多说了,反正古策不是孤儿院最喜欢的那种乖孩子。
  值得一提的是,在古策待了三年后,孤儿院来了1个乖孩子。
  世人的喜好大多数是雷同的,不吵不闹的乖孩子在哪里都受欢迎。这个乖孩子不但不吵不闹,而且出奇的安静。
  也出奇的干净,漂亮。
  小脸上,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漆黑的眼眸,长长的睫毛,粉红的嘴唇。
  雪白的,吹弹可破的肌肤。
  长得漂亮乖巧,在哪里都能占便宜,乖孩子一出现在孤儿院,立即征服了那些铁石心肠的姨母们。
  “哎呀,好可爱的宝宝。”
  “几岁了?”
  “快四岁了。”1个姨母翻看了一眼档案,“家里火灾,父母双亡。没有亲戚愿意当他的监护人。”
  “太可怜了。这么漂亮的孩子,看这小手,雪一样的白,一点瑕疵也没有。一定是家境优渥人家的小少爷。”
  “这么喜欢,你领回家好了。”
  姨母们嬉笑着,弯腰逗着可爱安静的小男孩。
  小男孩无辜单纯地看着这些陌生人,偶尔扇一下又黑又长的睫毛,把手里的小熊攥得紧紧的。
  已经八岁的古策站在墙角,远远看着。
  古策几乎是以1种本能认出了他,然后,又用他手上攥紧的那只巴掌大的毛绒小熊,确定了他。
  曾经,古策隔着白色栏杆,看过那个很好看,很吸引人的男人,把这只小熊递到小弟弟手里。
  受尽宠爱的小弟弟有很多玩具,但是三年后,他只紧紧攥着这只小熊。
  古策下意识地想,这只小熊对这个漂亮得像小王子一样的小弟弟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所以古策几乎不用思考,就决定了一件事。
  古策的行动力一向惊人,这在他小时候就已经有所体现,当他决定后,当晚就实行了自己的想法。
  在孤儿院混了三年,古策已经是这里让姨母们最头疼的对象,他机灵、敏捷、反应快、力气大,但却很顽劣,而且能想出各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突破孤儿院的各种规矩和桎梏。
  
  
第 10 章

  孤儿院晚上是不许到处溜达的,可古策视孤儿院的规矩如无物。当晚,古策就凭借着一身本事,偷偷溜进了小弟弟的寝室。那间寝室里睡了8个孩子,古策的动作又轻又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小弟弟的床前,看了那熟睡的精致小脸一眼。
  小弟弟在睡梦里还攥着那只小熊,古策花了一点工夫,才在没惊醒他的情况下完成了任务。
  以前你在花园里玩,有母亲帮你穿衣服。
  现在,你也不过像我一样,是个孤儿。
  把小熊拿走的那一刻,古策觉得心里涌上莫名其妙的快感,仿佛他帮谁报了仇。
  帮谁报仇呢?
  父亲?还是古策自己?
  或者这和仇恨无关,古策一直没感到太多的恨,他一生觊觎过的最美好的东西,大概就是那个坐在后花园里,目若朗星,磊落清俊的男人。
  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有点不甘心,为什么自己的父亲是个叫人瞧不起的小混混,而这小子的父亲,却那么完美。
  偷走小熊的第二天,古策很老实地坐在教室里看书,等着小弟弟的哭声响起,或者姨母们发现失窃的惊叫声。
  结果,那一天什么都没发生。
  事情发生在好几天后,和小熊无关,只是那个新来的漂亮孩子病了,听说病得很重,被送到医院去了。
  古策知道后,猛然难受起来。
  他偷走了小熊。
  所以,小熊病了。
  小熊……古策在心里叫他,小熊。因为他总是那么安静地攥着那只小熊。
  那时候的古策还是个善良的孩子。
  他决定等小熊回来,把小熊还回去,也许可以趁着晚上,把小熊放回床边。
  古策以为去了医院的小熊,病好了就会回来,但是小熊再也没回来。
  也许被领养了吧。
  长得漂亮就有这种好处,又乖又听话又可爱,很快就会有好心的夫妇愿意领养。
  像古策这种狂野不羁的类型,大概……就只适合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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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饭桌旁的古策英气逼人,双目如潭,盯在杜云轩背上。
  杜云轩个头算高,只是骨架没有古策那么大,也许正因为这一点,他浑身总透出一股淡泊优雅的气息。
  身材也很好,不胖不瘦得无可挑剔。
  即使只是1个背影,曲线也让人赏心悦目。
  面条已经吃完,杜云轩默默地收拾碗筷,站在水槽前面洗碗。
  这些事其实不需要杜云轩做,别墅里有钟点工会来处理,但是杜云轩宁愿洗碗,也好过坐在古策对面,被古策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扫视。
  “下午,我要回公司。”杜云轩没有回过头地说。
  “我开车送你。”
  “不用麻烦。”
  “你现在开车不方便。”古策说的是昨晚弄出来的伤。
  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压迫感,杜云轩脊背绷紧。
  古策已经走到他后面,双手环上他的腰,“而且,我也是顺便。刚好要去莱亚珠宝行一趟。”
  杜云轩身体僵得更硬了,冷冷地说,“你答应过,不会干扰我的正常工作。”
  “不是要干扰你。我本来就是莱亚珠宝行的贵宾级客户,忘了吗?”古策邪气的笑声轻轻震动耳膜,“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那里,莱亚珠宝行可以说是我们的媒人。我这人一向知恩图报,当然要不时让他们賺点钱。”
  有古策在的地方,永远是古策做主。
  不管杜云轩同意不同意,午饭后,古策没开红色跑车,而是把杜云轩带上了另一辆路虎。发觉杜云轩坐在副驾驶座上,垂下的手臂有些许紧绷,古策莫名其妙地就生出1种不踏实的感觉,似乎这只一直不肯领情的小熊,随时会跳下车逃走。
  他把心里的不踏实掩饰得很好,没有露出一丝,从驾驶座上侧过身往杜云轩探过去。杜云轩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下意识地避开他的靠近,脊背紧紧压在椅背上。
  古策亲手给他把安全带系上了,朝他帅气地笑笑,“怕我□你啊?”
  杜云轩心想,□这种事你干得还少吗?微愠地扫古策一眼。
  古策呵地笑出声音,似乎毫不在乎,系好安全带后,他就退回去了。杜云轩刚松了一口气,那强悍结实的躯干忽然像山一样又快又重地压了回来,堵住他的唇。
  一轮放肆的强吻,把杜云轩亲得脸都憋红了,古策才放过他,坐回驾驶座上,一踩油门,路虎稳稳当当地滑了出去。


第 11 章

  莱亚珠宝行隶属于莱亚财团,对于多年来立根于能源和航空业,树大根深的莱亚财团来说,莱亚珠宝只是近年业务开拓的其中小小一块。
  不过,依靠着财团的实力和得当的经营,莱亚珠宝在短短八年间已经成为当地珠宝行业令人不敢小看的新秀,每年的销售额都在令人瞠目结舌地大幅度增长。
  珠宝行专门和达官贵人打交道,首重气派。整整一间莱亚珠宝行所在的莱亚珠宝大厦,位于闹市中心,绝对是寸金寸土的豪奢地带。
  古策和杜云轩下了车,走进一楼大厅。
  两人身高差不多,却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俊男,在旁人看来,古策优雅中逸出一丝性感的粗犷狂野,目光锐利,走到哪里都气场强大。杜云轩则是云淡风轻的精致无暇,任何时候都透着一股不愿和人太过亲近的微冷,偏偏是这种微冷而诱人的气质,令他即使站在古策身边,也难以被人忽略。
  这样的2个人一起亮相,顿时给本来就足够富丽堂皇的莱亚珠宝大厅带来了光彩,连头顶上的水晶灯,亮度似乎也增加了一些。
  今天在大厅值班的刘经理一眼就把古策这个高级VIP客户给认出来了,快步走到古策面前,彬彬有礼地表示最诚挚的欢迎。
  “杜设计师。”设计部的助理伍小丽刚好办事经过,看见全莱亚珠宝行最引女性职员垂涎的杜云轩,赶紧跑了过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欢快的节奏,“不是说这两天请假吗?听说你身体又不舒服了,我上午还和几个同事商量着要不要去探望你。现在好点了吗?”
  杜云轩当然没有打电话到公司请假。
  不过,他知道这个请假电话是谁打的。
  那个冒用他的名义,擅自帮他请假的家伙,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脸上挂着迷人而有点慵懒的笑容,接受刘经理的奉承。
  每次都擅自做主,别人的工作,别人的自由和权力,在这个暴君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身体没什么事,谢谢关心。”杜云轩看都没有看古策一眼,甚至下意识地趁着古策无暇□,和嘘寒问暖的美丽助理缓缓走向电梯方向。
  “对了,闻姬小姐打电话来,她说看过你的设计图,觉得很满意,只是有1个小地方,希望可以进行改动。她想和你约个时间见面。”
  杜云轩伸向电梯按键的手,忽然顿了顿。
  闻姬小姐?这位社交名媛是莱亚珠宝行极为重视的新客户,这次的要求是制作1个有她个人特色的胸针,公司挑选出三位设计师,各设计出1款胸针图样,供客人挑选。
  三位设计师中,一位是莱亚珠宝行成立时就稳坐首席设计师之位的珠宝设计大师万其玉,另一位是刚刚在巴黎珠宝双年展上获得设计二等奖的卓青。
  杜云轩是三人中最年轻,资历最浅的。
  没想到,客人在三人中,会看中自己的设计图样。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
  “当时应该打电话通知我。”杜云轩淡淡地说。
  珠宝设计是1个美丽,却不容易成真的行业。珠宝首饰是稀有无暇宝石和贵金属的微妙结合,制作成本极为高昂,因此,只有极为优秀的设计图样,才能成真。
  而从设计图转变为真正绝美的珠宝的过程里,最重要的,往往是那些花得起大钱的客户的意愿。
  设计图样如果不能得到客人青睐,谁来为昂贵的原石和设计费埋单呢?
  伍小丽听出他淡淡语气里的一丝责备,不禁有点委屈,“昨天下午我就给杜设计师你打电话了,但是你家的固定电话一直没人接,手机又关机了……”
  杜云轩顿时无话可说。
  昨天上午出门接机,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至于手机……已经被自己判处水刑,丢进了浴缸。
  都是古策那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混蛋!
  “抱歉,错怪你了。”虽然说着抱歉,但杜云轩的语气依然很淡,并不是他不诚心,而是他的性格就是如此,“我昨天出门,手机丢了。”
  “啊?没事,杜设计师你不要这样和我道歉啦,会让我不安的。”小助理的脸上顿时绽放出阳光。
  和女同事站在电梯间前等待电梯,杜云轩并不知道,身后远处的古策和刘经理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此刻正抬起眼,朝自己的背影深深地一瞥,不经意间流露出微微不满。


第 12 章

  古策的不满是理所当然的。
  体贴地考虑过,杜云轩昨晚受过伤,不适合独自开车,他才不辞劳苦地做司机,亲自把杜云轩送过来。
  又考虑到杜云轩那个脆弱的地方禁不起颠簸,所以他没开跑车,而是挑了防震性好的路虎。
  这一路开过来,他这个惯于开快车的人,连一次超速都没有。
  何止没有超速,限速八十公里,他只敢开六十公里,把一辆原该咆哮狂放的路虎,开成了老成持重的阿伯车,原因只有1个,担心会颠得身体虚弱的杜云轩不舒服。
  甚至开车前的那个吻,他都只吻到百分之七十,就鸣金撤退了。
  他不敢真正地的吻到最后,因为这样下去,听着杜云轩的喘息,再被缺氧的杜云轩又恨又气地挠上两爪子,连古策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脾气一上来,冲动一上来,欲望一上来,真的把杜云轩按在路虎上再做上两三次。
  做不敢做。
  吻不敢吻个十足。
  连飙车的冲动都要硬生生按捺。
  做到这个地步,杜云轩对他却连个好脸色都没有,到了目的地,立即就跟着1个长得没有半分可取之处的女人溜走了。
  这个女人是杜云轩所在的设计部的助理,这个古策当然知道。自从把杜云轩这宝贝小熊吃进肚子里,古策就对杜云轩的亲人、朋友、同事做了1个基本摸底,古策知道杜云轩对公司这些小女孩没有兴趣,但看见杜云轩和她们说话,脸上的表情比和自己说话轻松许多,古策又高又挺的鼻子里,就不禁多了两分酸气。
  尤其是,杜云轩走向电梯间时,那努力不引人注目的缓慢步伐……他真以为是趁着古策和刘经理聊天不留神时寻觅到逃走的机会吗?
  可笑!
  在杜云轩挪出第1步时,古策就已经竖起了耳朵,眼角余光分分秒秒都注意着杜云轩的一举一动。
  只是不想把杜云轩逼迫得太紧,所以,才答应让杜云轩在工作上保持自主性,所以,才默默地让杜云轩把自己视如无物地甩在一边。
  “古先生?”发现大客户有点走神的刘经理,在旁边试探地唤了一声。
  叮!
  电梯门打开了。
  古策看着杜云轩和那个女人肩并肩走进电梯,杜云轩转过身,伸手按了楼层,他此刻面对着古策所在的方向,目光却始终没有触及古策,仿佛古策并没有站在这里。
  电梯门关上了。
  “嗯,听起来不错。刚好,我最近1个朋友生日,需要准备礼物。”古策把视线从电梯门上收回来,对刘经理微笑着问,“听说,杜设计师最近有几样新品挺不错?”
  设计部在大厦的二十六楼。
  从电梯里出来,刚好撞上了另1个设计师,卓青。
  “不是生病了吗?身体不好,就多休息几天,不要年纪轻轻就把身子熬垮了。”卓青看见杜云轩,微微愕然后,走过来一脸笑容地轻拍杜云轩的肩膀。
  卓青年纪只比杜云轩大三四岁,资历却比杜云轩高很多。他的爸爸就是大名鼎鼎的珠宝设计大师卓一山,家学渊源在这里,从小跟着爸爸出入上流社会的各种场合,结识不少非富则贵的朋友。从巴黎大学毕业后,卓青在爸爸的支持下,不到半年就举办了自己第一次个人珠宝设计展,展出的设计大受赞赏,在展会上就卖出了二十三件,被称为珠宝设计界的天才新星。
  有着响亮的名头和丰富的人脉,卓青在珠宝设计这一行,自然走得风光无限。
  即使在公司里,虽然年近六十的万其玉才是首席设计师,但论起手里掌握的大客户的数量,却是卓青第一。
  “卓设计师,总裁请你过去总裁办公室一趟,”从办公室里匆匆走出来另1个女助理,看见正和卓青站在一块的人,露出温和有礼的笑容,“杜设计师,你也在啊?对了,总裁也请你过去一趟。”
  “我?”杜云轩问。
  “是的,”这个叫余纤纤的助理点头说,“我听说杜设计师你生病请假了,正想向总裁回报呢,不过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就请快点过去吧。”
  到了总裁办公室才发现,被叫过来的除了卓青和杜云轩,还有首席设计师万其玉,和在公司里也颇有资历的伍设计师。
  总裁张岚请大家坐下,直接切入话题,“明年的魏莱珠宝设计大赛,我们莱亚珠宝拿到了2个参赛名额。”
  众人心里都不禁微微一动。

第 13 章

  魏莱珠宝设计大赛四年才举办一次,是珠宝设计界的最高盛事,就如同电影界的奥斯卡,科学界的诺贝尔。
  作为一名资深的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终生最高的荣誉不外乎是登上魏莱珠宝设计大赛的领奖台。而对于年轻的设计师来说,只要有幸能参与到这项盛事中,即使设计出的作品只是在大赛中露一下面,也对他在行业内名气的提升有极大好处。
  但要参加大赛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各大珠宝公司为了保住自己的品牌优势,在参赛名额方面竞争得很激烈。
  莱亚珠宝的业绩一直不错,但作为一家只有八年历史的新珠宝公司,还无法和其他的老牌珠宝公司相提并论,这次能够获得2个参赛名额,不问就可知,是背后庞大的莱亚财团提供了强力支持。
  “总公司对这一次比赛很重视。上一届魏莱珠宝设计大赛,因为莱亚珠宝成立不足五年,连1个参赛资格都拿不到。不过,明年春天,我们将有两位设计师参加比赛。”总裁低缓地说着,目光扫向从设计部近三十位珠宝设计师中挑选出来的四人,“总公司那边的意思,和我这边的想法相当一致。2个参赛者,将在你们四人中选出。”
  此话一出,设计师之一的伍思民不禁把目光轻轻放在了万其玉身上。
  说是四选二,其实这2个参赛资格,其中1个一定会给万其玉,毕竟他是公司的首席设计师,而且在珠宝设计圈里享有盛誉。
  至于,剩下的1个参赛资格……
  “请问总裁,参赛者的选拔,以什么作为标准?”
  总裁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三名年轻的,有极大潜力的设计师中,第1个毫不畏惧地表达出争取意愿的,居然是公司里以性格淡漠而著称的杜云轩。
  在总裁的记忆里,这位俊美异常,气势独特,但经常显得过于安静的杜设计师,在珠宝设计方面有着令人赞叹的细腻。
  和大师级的万其玉、拿过不少奖项的卓青、设计理念老成持重的伍思民比起来,杜云轩的资历明显不足。但他进公司这两年,看似不声不响,却常有令人惊喜的佳作,尤其在材料的选用和配色方面,有匠心独运的想象力。
  今年已经有几个重要客户表示过对他的设计的欣赏。
  因此,总裁考虑再三,决定把年轻的杜云轩划入待选范畴。他本来以为这个有点冒险的人选会让总公司有所犹豫,出乎意料的是,4个人的名字呈送到财团总部后,却毫无异议地通过了。
  只能说,总公司对莱亚珠宝总裁的判断力,相当信任。
  “在大赛开始前的2个月,你们每人将按照莱亚先生指定的要求,为莱亚先生设计1款珠宝。莱亚先生的品味之高,相信各位都很清楚,他的意见对于最后结果有决定性的作用。”
  总裁提起莱亚先生,口气非常恭敬,因为这一位正是莱亚财团的拥有者,也就是他们尊贵无比的幕后大老板。
  “除此之外,也会衡量设计师获得高端客户的能力。从现在开始,各位要尽量争取VIP客户的定制设计订单。”
  总裁的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异议。
  如何衡量1个珠宝设计师是否优秀,当然是看他设计出来的珠宝,能不能震撼那些眼界极高的人们,让他们惊艳赞叹之余,不吝掏钱购买。
  高端客户的定制设计订单?杜云轩不禁想到那位闻姬小姐。
  这位社交名媛无疑是莱亚珠宝的高端客户,她所要的那个胸针,杜云轩整整花了1个多月,熬了不少通宵,把手头收集到的关于闻姬小姐着装配饰品位的资料全盘消化,按照她的个人气质和穿戴习惯,将原本设计的花纹由繁化简,无数次修改,最后才交出了那张设计图。
  可以说,古策出差而大发慈悲给他的2个月“假期”,有1大半用在了这个客户身上。
  杜云轩对这次的胸针设计投注了不少心血,也得到了客户的认同。在听伍小丽说出闻姬小姐很满意设计图的消息时,杜云轩表面上虽然没有太激动,但心底很欣慰。
  那枚翩翩欲飞的蝴蝶型胸针,变成由红宝石、碧玺、晕彩贝壳镶嵌而成的实物时,一定会比设计纸上描画的更美。
  “说到VIP客户的定制设计,”一直悠闲坐着的卓青在听完总裁说的选拔标准后,轻咳了一声,带着1种谦虚平淡的态度开口,“开会前,闻姬小姐和我联系了。她说,她准备在生日宴会上佩戴的纪念胸针,希望采用我的设计图。”
  杜云轩微微一怔,转过头,目光缓缓落在卓青身上。

第 14 章

  卓青向他微笑,脸上没有丝毫局促或不安,有条不紊地说,“闻姬小姐在电话里,还和我提到了杜设计师,说杜设计师的蝴蝶胸针,她也觉得颇有意思,但用料方面,她个人不怎么喜欢晕彩贝壳这1类的东西。杜设计师,你真的在设计中,建议闻姬小姐使用晕彩贝壳?”
  温和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得意和揶揄。
  闻姬小姐确实第一眼就看中了杜云轩的设计,如果杜云轩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和闻姬小姐见面,并且按照她的意见,把晕彩贝壳改为其他价格高昂的宝石,那么这个定制设计单必然落入杜云轩掌中。
  但杜云轩刚好请假了。
  而卓青在这次的定制设计上也花费了很多心血,他交出的设计稿并不差,何况,他从来就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得知闻姬小姐还没有真正和杜云轩达成共识,经常和上流社会打交道的卓青,当夜就觅得机会,在某个宴会上和闻姬小姐见了一面。一番交谈后,他成功地探听出闻姬小姐对自己设计不满意的地方,并且立即认真诚恳地对设计作出修改。
  而且,也很成功地让闻姬小姐相信,1个在设计中采用晕彩贝壳这种不入流材料的设计师,绝对没有给予客人足够的尊重。假如英国女王的王冠中央嵌着的不是钻石,而是一块贝壳,哪怕那是宇宙间最漂亮的贝壳,也只会引来一顿耻笑。
  杜云轩沉默着,淡漠地看着卓青。
  卓青温和地回看着杜云轩,心内好笑。
  这漂亮的同事确实极有才华,就是有点傻傻的倔气,晕彩贝壳好看是好看,但珠宝是有钱人的玩意,对待高端客户,不仅要设计出美丽的珠宝,还要摸准人家不买最好,只买最贵的心理。
  不用珍稀名贵的宝石,不够奢侈,怎么能让整天